瑞士,蘇黎世,國際刑警組織歐洲總部,安全屋。
蘇明薇盯著電腦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流,左手邊是加密通訊設備,右手邊是三部不同制式的手機,都在震動。耳機里傳來葉寒斷斷續續的槍聲和指令:“花正帶小雨從……東側緊急出口……有埋伏……請求支援……重復,請求……”
聲音在一聲爆炸巨響后中斷,只剩下刺耳的忙音。
蘇明薇心臟驟停,但她強迫自己冷靜。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,調出療養院的三維結構圖――是她在葉寒他們潛入前,用黑客手段從一家曾承包療養院安防系統的公司服務器里挖出來的。圖紙顯示,地下室東側確實有緊急出口,但出口外是片陡坡,通往湖邊樹林。如果花正帶著虛弱的小雨從那里走,速度會很慢,而且容易被追蹤。
她必須做點什么。但她在蘇黎世,距離日內瓦近三百公里,遠水救不了近火。而且,陳志明的人就在三個街區外,名義上是保護,實際上是監控。她如果現在聯系他們求助,等于把葉寒的位置完全暴露。陳志明承諾的“合作”有幾分可信,她不敢賭。
但葉寒那邊情況危急,從通訊中斷前的槍聲和爆炸判斷,他們遭遇了重火力圍堵。葉寒一個人在斷后,面對的可能不止是療養院的保安,還有葬花會,甚至漢斯?伯格的其他私人武裝。
她需要立刻決策:是相信陳志明,呼叫國際刑警支援,賭他們真的想抓活的;還是自己想辦法,遠程提供協助,但風險極高,成功率渺茫。
電腦屏幕上彈出一個新窗口,是之前那封匿名郵件的追蹤結果。郵件服務器位于開曼群島,但跳轉路徑經過七個國家,最終源頭指向瑞士本地的一個ip地址,物理位置是――日內瓦湖邊療養院,三樓,301房間,漢斯?伯格的辦公室。
郵件是漢斯發的。他在挑釁,也在試探。照片里葉衛國拿著注射器對著陳國華,可能是真的,也可能是偽造。但漢斯發這個,目的顯然不只是刺激葉寒,更是在暗示:他知道葉寒會來,也知道葉寒會看到這張照片,甚至,他在引導葉寒去找陳伯,然后觸發后續一系列事件。
這是個精心設計的局。漢斯是棋手,而葉寒,甚至包括陳伯,都是棋子。
蘇明薇深吸一口氣,做出了決定。她不能完全依賴陳志明,但也不能單干。她需要利用現有資源,制造混亂,為葉寒創造機會。
她拿起其中一部手機,打給陳志明,語氣急促:“陳探長,葉寒在療養院地下實驗室遭遇圍攻,對方有重武器,請求立刻支援!位置是地下室東側緊急出口附近,請務必在十分鐘內趕到,否則他們會有生命危險!”
陳志明的聲音很冷靜:“蘇記者,我們的人已經在路上,但需要時間。而且,療養院是私人領地,我們強行進入需要手續,否則會引發外交糾紛。你們為什么不按計劃等待?”
“計劃變了!漢斯?伯格是00,他識破了我們的計劃,設了埋伏。葉寒和花正現在很危險,還有葉小雨,她剛被注射逆轉劑,很虛弱。如果你還想抓活的,還想拿到議會和葬花會的證據,就立刻行動!否則,一切就晚了!”蘇明薇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陳志明沉默了幾秒。“我知道了。我們會盡快。但蘇記者,你待在安全屋,別動。這是為你好。”
電話掛斷。蘇明薇知道,陳志明的話不可全信。國際刑警的效率,不可能十分鐘內趕到療養院。她需要第二方案。
她切換到另一部手機,打給一個在瑞士媒體工作的老同學,用德語快速說:“安娜,我需要你幫忙。立刻發布一條緊急新聞快訊,標題是‘日內瓦湖濱療養院涉嫌非法人體實驗,國際刑警正在突擊’。內容不用太詳細,就說有匿名舉報,療養院地下有秘密實驗室,進行基因編輯和人體冷凍實驗。署名就用你的名字,發出去,越快越好,覆蓋越廣越好。”
安娜是《新蘇黎世報》的調查記者,和蘇明薇是大學同學,曾一起揭露過幾起跨國洗錢案。她愣了一下,但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。“蘇,這消息有證據嗎?沒有的話,我會被告到破產的。”
“證據我有,但現在不能發。你只要發快訊,制造輿論壓力。療養院的老板漢斯?伯格是公眾人物,他一定會想辦法滅火,這會分散他的注意力和資源。算我欠你一個人情,以后還。”蘇明薇說。
“好。我發。但蘇,你自己小心。這種事,背后水很深。”安娜說完,掛斷電話,去發稿了。
輿論壓力。這是蘇明薇作為記者最擅長的武器。漢斯?伯格是血清專家,也是多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董事,聲譽對他很重要。一旦媒體曝光,哪怕只是捕風捉影,也會引來警察、衛生部門、甚至競爭對手的調查。他會疲于應付,至少能分走一部分安保力量。
但這還不夠。葉寒需要的不僅是分散注意力,是實際的逃生通道。
蘇明薇調出療養院周邊的實時衛星地圖――是她用特殊渠道獲取的,分辨率很高。地圖顯示,療養院東側的湖邊,確實有船塢,停著三艘小艇。但船塢有保安亭,而且湖邊有巡邏車。強攻船塢,風險很大。
但地圖上還有一個細節:療養院西側,大約五百米處,有個廢棄的小碼頭,是以前漁民用過的,現在已經荒廢,但結構還在,水深足夠停靠小艇。如果葉寒他們能突破東側包圍,繞到西側,從那里下水,或許能逃脫。
問題是,怎么通知葉寒?通訊斷了,他聽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