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薇看向電腦屏幕,忽然想起葉寒身上帶的那個微型攝像頭――是陳志明給的,說是“安全措施”,實則是監控。攝像頭有獨立電源和信號發射器,但需要近距離中繼才能傳回數據。不過,她之前入侵了療養院的內部網絡,或許能通過內部wifi,反向給攝像頭發送信號,激活它的緊急指示燈,用摩斯密碼傳遞信息。
但需要時間破解攝像頭的通信協議,而且,葉寒不一定看得到指示燈。
她必須賭一把。
手在鍵盤上飛舞,代碼像瀑布一樣在屏幕上滾動。她找到攝像頭的型號,搜索公開的協議文檔,嘗試破解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耳機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。
五分鐘后,她成功接入攝像頭的控制端,激活了指示燈。但指示燈在攝像頭側面,葉寒在戰斗,很難注意到。她想了想,改成激活攝像頭的震動模式――攝像頭是貼在衣領上的,震動會引起注意。然后,她用摩斯密碼發送信息:“西側,廢棄碼頭,500米,有船。”
發送。等待。
十秒,二十秒,一分鐘。沒有回應。
就在她以為失敗時,耳機里忽然傳來葉寒壓低的聲音,很輕,很急:“收到。西側碼頭。蘇明薇,干擾監控,掩護我們。”
他聽到了!他感覺到了震動,而且讀懂了摩斯密碼!
蘇明薇立刻回復:“明白。監控已干擾,但只能維持十分鐘。快走。”
她切回療養院的監控系統,之前只干擾了一樓和外圍,現在她加大力度,將整個療養院及周邊五百米內的所有監控探頭,全部替換成循環畫面。同時,她啟動了療養院的火警系統――不是真火,是觸發煙霧報警器,制造混亂。
屏幕上的監控畫面,瞬間變成了雪花,然后切換成靜止的走廊和房間。療養院里,刺耳的火災警報響起,燈光閃爍,人群開始慌亂。
蘇明薇靠在椅背上,感覺后背全濕了。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:呼叫國際刑警,制造輿論壓力,干擾監控,觸發火警,傳遞逃生路線。剩下的,就看葉寒和花正的了。
但她的工作還沒完。陳志明的人正在趕往療養院,漢斯?伯格可能會逃跑,葬花會的人可能也在附近。她需要繼續監控,提供情報支持。
她調出療養院周邊的交通監控,看到幾輛黑色suv正快速接近療養院,車牌是國際刑警的。但另一條路上,也有幾輛沒有牌照的廂式貨車,也在靠近。是葬花會,還是漢斯的私人武裝?
她立刻用加密頻道聯系葉寒:“注意,有不明車輛接近,可能是敵人。國際刑警也在路上,但需要時間。你們盡快撤離,不要戀戰。”
耳機里傳來葉寒的回應:“明白。花正和小雨已到西側,我在斷后。三分鐘后撤離。蘇明薇,如果我沒出來,帶小雨和花正離開瑞士,去找周勇。然后,公開所有資料,讓議會和葬花會,徹底見光。”
“葉寒,你別……”
“這是命令。執行。”葉寒的聲音冰冷,但堅定。
通訊再次中斷。
蘇明薇坐在電腦前,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,和那些代表車輛的紅點,在向療養院匯聚。一場混戰,即將爆發。
而她,能做的只有等待,和祈禱。
但她是記者,她不相信祈禱,她相信真相和證據。她打開另一個加密文件夾,里面是這段時間她收集的所有關于薔薇議會、葬花會、折花派的資料,包括名單、資金流水、實驗數據、證人證詞。如果葉寒真的出不來,她會按他說的,把這些全部公開,用最大的媒體平臺,用最無法刪除的方式,讓全世界看到。
這是她的抉擇,也是她的武器。
而此刻,在日內瓦湖邊,夜色正濃,槍聲又起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