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爾米納,上午十點。
葉寒和花正穿著游客的休閑裝,坐在圣喬治教堂廣場對面的咖啡館二樓,用望遠鏡觀察。教堂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,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在布置。婚禮是晚上八點開始,但準備工作從清晨就開始了。花車、鮮花拱門、紅毯,陸續到位。
“保鏢數量增加了,十二個,六個在明,六個在暗。門口那兩個,腰間鼓鼓的,是手槍。側面那個戴耳機的,一直在掃視人群,可能是狙擊手觀察員。”花正低聲說,手里的望遠鏡偽裝成相機,“保羅說的八個保鏢,是錯的。要么他情報不準,要么他故意少說。”
“禮拜堂那邊呢?”
“兩個人在門口守著,但很松懈,在抽煙。禮拜堂后門的小巷,沒人,但巷口有個監控探頭,正對后門。我們需要先破壞它。”花正放下望遠鏡,“教區的面包車已經到了,停在三個街區外的超市停車場。鑰匙在左前輪擋泥板下面。教堂工作人員制服在車里,兩套,合身。武器和裝備也在里面,包括甲蟲和麻醉彈。”
“保羅那邊有動靜嗎?”
“他早上七點去了趟教堂,和安保負責人說了幾句,然后離開。之后就沒再出現。但他的人,那輛白色菲亞特,一直停在禮拜堂后巷附近,車里兩個人,在待命。”花正看了眼手表,“黑客那邊,蘇明薇確認,監控干擾程序已經加載,今晚七點準時啟動,持續三十分鐘。但我們得提前破壞那個后門的探頭,以防萬一。”
“下午三點,我們去踩點,順便破壞探頭。然后回酒店,等晚上行動。”葉寒喝了口咖啡,目光掃過廣場。游客漸漸多起來,有幾個看起來不像游客――穿著不合時宜的厚外套,手一直放在口袋里,視線游離。可能是折花派的人,也可能是葬花會,或者羅西的其他仇家。
“葉寒,看那邊。”花正忽然用眼神示意廣場西側。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,正在用手機拍照,但鏡頭一直對著教堂。他拍了幾張,轉身離開,但風衣下擺揚起時,露出一截槍柄。
“不止一個。”葉寒看到廣場另一側,一對情侶坐在長椅上,但女的在不停擺弄手機,男的則一直盯著教堂門口。“至少三組人,都在觀察。今晚的婚禮,不會平靜。”
“我們需要更多情報。這些人是誰,想干什么,會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。”花正拿出手機,快速拍下那幾組人的照片,發給蘇明薇:“面部識別,查背景。特別是那個風衣男,他右手小指戴了黑色指套,可能是議會的人。”
幾分鐘后,蘇明薇回復:“風衣男,前意大利特種部隊,退役后加入私人安保公司,但公司背后是黑手黨‘光榮會’。他是羅西的保鏢之一,今天負責外圍警戒。那對情侶,女的是記者,男的是攝影師,合法身份。但記者所屬的媒體,是羅西控制的。他們可能是來拍婚禮,也可能是來監視異常。”
“羅西知道自己有危險,加強了安保,還安排了記者做眼線。他可能知道有人要殺他,但不確定是誰。”葉寒皺眉,“那折花派和葬花會的人呢?還沒露面?”
“折花派的標志,是折斷的薔薇。我剛才在廣場的垃圾桶上,看到了這個。”花正從口袋里掏出個揉皺的紙團,展開,是張傳單,印刷粗糙,上面畫著折斷的薔薇,下面有一行意大利語:“凈化之日將至,舊花當折。今晚八點,圣喬治教堂,見證新生。”
是折花派的傳單。他們要在今晚行動,公開場合。是刺殺羅西,還是更大的計劃?
“葬花會呢?他們應該更隱蔽,不會發傳單。”葉寒收起傳單,“但他們會混在人群里,等我們拿到u盤,再出手搶奪。我們需要提前找出他們。”
“怎么找?他們臉上沒寫字。”
“看手。葬花會成員,左手小指缺一截,戴銀質指套。這是他們的標志,也是他們的弱點。”葉寒看向廣場上的人群,但距離太遠,看不清手指細節。“晚上儀式開始前,人群聚集時,我們得靠近觀察。但風險很大,可能會暴露。”
“還有一個辦法。保羅。如果他是葬花會的人,他晚上一定會出現,而且會帶人。我們可以盯住他,看他接觸誰。”花正說。
“好。下午踩點后,我們分頭。你盯保羅,我盯禮拜堂。保持通訊,但非緊急情況,不聯系。”葉寒喝完咖啡,結賬,兩人離開咖啡館。
下午三點,他們來到禮拜堂后巷。小巷很窄,堆著幾個垃圾桶,墻上涂滿涂鴉。后門的監控探頭裝在屋檐下,角度正好覆蓋整個小巷。葉寒從背包里拿出個小彈弓,裝上鋼珠,瞄準探頭,發射。“啪”一聲輕響,探頭玻璃碎裂,但沒完全壞。他又補了一發,探頭歪了,鏡頭朝上,拍不到地面了。
“可以了。進去看看。”花正用保羅給的鑰匙打開后門,里面是條狹窄的走廊,通向懺悔室。走廊很暗,有霉味。懺悔室在走廊盡頭,是個木制的小隔間,分里外兩間,中間有網格窗,神父在里面,懺悔者在外。里間的地板,有幾塊木板松動了。
葉寒撬開木板,下面是個淺淺的夾層,里面放著一個油布包裹。打開,里面是兩把微型***,四個彈夾,兩件防彈背心,還有一個小盒子,里面是幾管注射劑,標簽上寫著“腎上腺素,強效”。除此之外,還有一張手繪的地圖,標注了禮拜堂到撤離車輛的路線,以及幾個備用出口。地圖背面有一行字:“保羅是雙面間諜,但他今晚會站在我們這邊。用槍,別用毒。羅西穿了防彈衣。――陳伯”
“陳伯留的。他知道我們會來,也知道保羅不可靠。”葉寒檢查***,是烏茲微型,適合近戰。“但他怎么知道羅西穿防彈衣?而且,為什么要用槍?槍聲會驚動所有人。”
“也許陳伯想制造更大的混亂,方便我們脫身,或者,方便別人行動。”花正看著地圖,“備用出口有三條,一條通教堂地下室,一條通旁邊的民居,一條通地下排水道。他建議走排水道,但那里可能已經被堵了。”
“先不管。裝備帶上,晚上見機行事。”葉寒收起油布包,重新蓋上地板,兩人退出禮拜堂,鎖好門。
剛走出小巷,迎面撞上兩個人,正是早上在廣場看到的那對“情侶”。女的舉著相機,對著他們:“先生,打擾一下,我們是《西西里日報》的記者,在做婚禮專題。能采訪你們幾句嗎?你們是來參加婚禮的嗎?”
“不,我們是游客,隨便逛逛。”葉寒微笑,想繞開。
但男的擋住去路,手放在外套口袋里,眼神警惕。“游客?這個時間,這個地點,不太像游客。能看看你們的護照嗎?”
“憑什么?”花正上前一步。
“憑我是警察。”男人亮出證件,確實是當地警探,“最近有恐怖威脅,我們得檢查可疑人員。請配合。”
葉寒和花正對視一眼。警察?還是假扮的?但證件看起來是真的。他們拿出護照遞過去。警探仔細查看,又用手機掃描,幾秒后,抬頭:“李明,王峰,醫療器械銷售。來意大利出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