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他妻子那兒。但他妻子在他死后第二年就改嫁了,搬去了外地。骨灰可能帶走了,也可能留在濱海。”花正頓了頓,“葉寒,如果陳國華真是00,那他的死可能是假的。他可能還活著,在暗處觀察一切。而我們所有的行動,可能都在他的計劃之中。”
“包括名單公開,包括副本被毀,包括陳明遠和李青山的死……”葉寒握緊拳頭,“如果真是這樣,那我們就是棋子,是他用來清理議會內部不穩定因素的刀。現在,議會三派首領都死了,00可以重新洗牌,建立新的秩序。而我們,可能已經沒用了,會被清除。”
“那怎么辦?跑?”
“跑不了。他知道我們在哪兒,知道我們所有的行動。而且,小雨還在他手里,雖然現在在醫院,但如果他真是00,隨時可以動手。”葉寒站起來,在病房里踱步,“我們需要反擊。用他留下的線索,反推他的位置,他的計劃。三寸的距離……這個特征,是唯一的突破口。我們需要找到,現在還有誰,右手小指缺三寸,而且位高權重,有能力操控議會。”
“范圍太大。而且,這種人,肯定會隱藏得很好。”
“那就從陳國華入手。查他所有的社會關系,特別是2008年之后,還有誰和他有聯系。還有,他換掉假肢的那個醫院,醫生是誰,金屬指套是誰制作的。順藤摸瓜。”葉寒看向窗外,天色漸亮,“另外,我們需要一個誘餌。一個00無法拒絕的誘餌。”
“什么誘餌?”
“第三個副本。陳明遠植入病毒的副本,是假的。真的副本,可能還在某個地方。00如果真想完成‘優化人類’的計劃,他需要副本里的完整數據。我們可以用假消息,說我們找到了真副本,引他出來。”葉寒說,“但需要做得逼真,需要周勇配合,演一場戲。”
“太冒險了。00如果真是陳國華,他老謀深算,不會輕易上當。”
“那就加點料。用小雨。小雨是他女兒,而且是完美的‘催化劑’。如果他知道小雨有危險,可能會現身。但這樣,小雨會有危險。”葉寒猶豫了。用妹妹當誘餌,他做不到。
“不行,不能用小雨。她已經受了太多苦。”花正搖頭,“用我。我是完美的實驗體,血清副作用在逆轉,但還沒完全好。00如果真想繼續實驗,他需要我。你可以放出消息,說我快死了,需要原始菌株救命。而原始菌株,只有00有。他如果想救我,或者想回收我這個樣本,就一定會來。”
“但你……”
“我本來就要死了,多活幾天少活幾天,沒區別。但小雨還年輕,她的人生才剛開始。”花正笑了,笑容蒼白但平靜,“葉寒,就這么定了。聯系周勇,安排一下。但記住,別讓小雨知道。她好不容易才有點笑容,別讓她再擔心。”
葉寒看著花正,良久,點頭。“好。我去安排。但你答應我,活著回來。我還欠你一條命,還沒還。”
“那你可得抓緊了。我時間不多了。”花正躺下,閉上眼睛,“去吧。我累了,睡會兒。”
葉寒離開病房,在走廊里,看到周勇快步走來,臉色凝重。
“葉寒,有個情況。陳伯剛剛接到一個加密電話,對方自稱‘信天翁’,說00要見你。時間:今晚十二點。地點:濱海市公墓,陳國華的墓前。只準你一個人去。如果同意,就在墓前放一朵白薔薇。不同意,就當我們從來沒聯系過。”
“信天翁……是我父親當年的線人。他還活著?”葉寒皺眉,“這可能是陷阱,00想引我出去,然后滅口。”
“也可能是機會。00如果想殺你,早就動手了,不用這么麻煩。他見你,可能有話要說,或者……有交易要談。”周勇看著葉寒,“去不去?”
“去。但要做好準備。在公墓周圍布控,但別靠太近,00肯定也有準備。另外,讓蘇明薇遠程支援,監聽我和00的對話,全程錄像。如果情況不對,立刻強攻,不用管我。”葉寒看著周勇,“但記住,優先保護小雨和花正。如果我回不來,把這份錄音公開,讓全世界知道00是誰,他在干什么。”
“明白。我去安排。”周勇轉身離開。
葉寒站在走廊里,看著窗外。天空陰沉,像要下雨。
今晚,他要去見那個可能是00的人。可能是陳國華,也可能是別人。但無論如何,這都是個了斷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匕首,白露的刀。冰冷,但似乎有溫度。
三寸的距離,是生理特征,也是心理距離。
而他,要跨過這段距離,看清真相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