濱海市,軍區總醫院,重癥監護室。
葉寒睜開眼睛,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,和輸液泵規律的滴答聲。他試著動了下手指,還在。脖子以下沒有知覺,像被麻醉了。他轉過頭,看到周勇坐在床邊,眼圈發黑,胡子拉碴,但看到他醒來,眼睛亮了。
“你醒了。感覺怎么樣?”
“動不了。怎么回事?”
“神經毒氣,陳明遠在副本里植入的改良型vx。你吸入了足夠致死三倍的劑量,但奇跡般活下來了。醫生說,你體內的細菌片段產生了某種抗體,中和了大部分毒性。但神經系統受損,需要時間恢復。另外……”周勇頓了頓,“你的左手小指,在搶救時,因為壞疽,截肢了。”
葉寒看向自己的左手,纏著厚厚的繃帶,小指的位置空了。他沉默了幾秒,笑了,笑聲嘶啞。
“和我父親一樣了。這是不是也算……傳承?”
“葉寒……”
“小雨呢?花正呢?蘇明薇呢?”
“小雨沒事,在普通病房,有專人守著。花正醒了,但狀態不穩定,醫生說血清的副作用在逆轉,但過程很痛苦。蘇明薇肩膀的傷在恢復,但她堅持在查陳明遠的背景,說發現了新東西。”周勇看了眼門外,壓低聲音,“葉寒,陳明遠死了,但事情沒完。倉庫里的那些槍手,身份查清了,是國際雇傭兵,但雇主不是陳明遠,是另一個人。我們還在查。另外,副本里的毒氣,擴散范圍不大,但倉庫周圍五百米內的生物,包括老鼠、蟲子,全死了。這種毒氣的配方,不屬于已知的任何化學武器,更像是……生物毒素和神經毒劑的混合體。技術部門分析,可能是沃爾科夫早期研究的‘清理工具’。”
“陳明遠說,他根本沒想復活女兒,副本是陷阱,他想清洗世界。他瘋了。”葉寒看著天花板,“但他背后,可能還有人。陳伯呢?”
“陳伯……失蹤了。在你去倉庫后,他就不見了。我派人去他家,發現被搬空了,什么都沒留下。他可能早就計劃好,也可能被人滅口了。”周勇皺眉,“葉寒,我覺得,我們只掀開了冰山一角。薔薇議會這個組織,比我們想的更古老,更復雜。陳明遠只是明面上的a,但可能還有b、c、d……真正的控制者,還在暗處。”
“名單上的人,處理得怎么樣了?”
“七個被正式調查,十二個辭職或‘病退’,五個‘意外死亡’。剩下的,要么背景太硬,動不了,要么逃到國外了。國際刑警在追捕,但阻力很大。而且……”周勇猶豫了下,“名單公布后,我們收到了超過三百封威脅信,有十起針對相關人員家屬的襲擊,包括小雨的主治醫生,昨天在停車場被車撞了,重傷。有人在報復,在警告我們別繼續。”
“繼續。”葉寒聲音平靜,“把名單上所有人的詳細罪證,分批公開。讓媒體去挖,讓民眾去議論。壓力越大,他們越藏不住。另外,聯系那些受害者的家屬,組織起來,集體訴訟,全球范圍內。錢不夠,我這里有,蘇明薇那里也有。我們要讓議會的人,在法律上、經濟上、名譽上,都完蛋。”
“這需要時間,也需要保護。我們現在人手不足,而且……”周勇話沒說完,病房門開了,蘇明薇坐著輪椅進來,腿上放著平板電腦,臉色嚴肅。
“葉寒,你醒了。正好,看看這個。”她把平板遞過來,屏幕上是個古老的徽章圖案:一朵盛開的薔薇,周圍纏繞著荊棘,花心是個睜開的眼睛。圖案下面有行拉丁文:“custosflorum”。
“護花使。”葉寒翻譯。
“對。‘護花使’,薔薇議會最古老的稱號,只有歷代最高領袖才能使用。這個徽章,出現在一份十八世紀的文獻里,是歐洲某個秘密社團的標志。那個社團的宗旨是‘守護人類的純潔性’,方法是通過基因篩選和培育,創造‘優秀種族’。十九世紀,社團分裂,一部分人堅持原教旨,成了后來的優生學運動;另一部分轉入地下,演變成薔薇議會。”蘇明薇調出另一份文件,是手寫的筆記,字跡很舊,但能看清:“1921年,于上海,與陳公明遠先生會晤。陳先生展示‘涅’項目藍圖,旨在用科學手段優化華夏人種。吾等深以為然,遂資助之。愿‘護花使’之志,得以傳承。署名:r。”
“r?羅斯柴爾德?”
“不確定。但這份筆記,是從瑞士聯合銀行的絕密保險庫里流出的,保管者是陳明遠。筆記里提到的‘陳公明遠’,應該是陳明遠的祖父,也叫陳明遠,是民國時期的生物學家,留學德國,回來后在協和醫院工作,后來失蹤了。現在看來,他是把‘護花使’的理念帶回了中國,并和國外的資助者合作,啟動了‘涅’項目。”蘇明薇看著葉寒,“所以,薔薇議會不是沃爾科夫或陳明遠創立的,而是一個延續了上百年的秘密組織。沃爾科夫、陳明遠、李青山,都只是這個組織在不同時期的‘執行者’。而真正的控制者,是那些從未露面的‘資助者’,他們可能分布在各個國家,掌握著巨大的財富和權力,用議會來實現他們的‘優化人類’理想。”
“那‘護花使’的傳承呢?誰在繼承?”
“根據筆記,每代‘護花使’在卸任前,會指定一個繼承人,繼承徽章和使命。但繼承人必須通過考驗,證明自己有能力推動‘優化’。沃爾科夫是上一代‘護花使’指定的,但他后來走偏了,想用暴力清洗。陳明遠是沃爾科夫的導師,也是監督者,但他沒能阻止沃爾科夫,反而被沃爾科夫架空。李青山是陳明遠的學生,但后來也失控了。”蘇明薇頓了頓,“現在,三代‘護花使’都死了,但傳承沒斷。筆記最后提到,陳明遠在2008年,指定了一個新的繼承人,但名字被涂黑了。可能是陳明遠的女兒陳雪,也可能是別人。”
“陳雪早就死了,植物人,1998年就腦死亡了。陳明遠留著她的遺體,可能是在等技術成熟,復活她,讓她繼承。”葉寒說,“但陳明遠在倉庫里說,他根本不想復活女兒,副本是陷阱。那他在撒謊,還是筆記是假的?”
“筆記是真的,我核對過紙張和墨水年代。但陳明遠可能在雙重偽裝。他表面想復活女兒,繼承‘護花使’,實際想用副本清洗世界,然后自己成為新世界的‘神’。但不管他的真實目的是什么,他死了,繼承人可能還在。而且,議會百年基業,不可能因為幾個頭目死亡就徹底垮掉。肯定有備用計劃,有隱藏的勢力。”蘇明薇看向葉寒,“我們得找到那個被涂黑的名字,找到新的‘護花使’。否則,議會會死灰復燃,用更隱蔽的方式繼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