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薔薇議會全球成員及保護傘名錄，于今晨六點，由匿名人士通過加密網(wǎng)絡發(fā)布，目前已擴散至全球十七個國家的媒體和執(zhí)法機構。名單涉及政界、商界、學術界、司法界等共計三百四十七人，其中包括三名現(xiàn)任部長，七名跨國集團ceo，十二名高級法官，以及……”

病房的電視機里，新聞主播的聲音字正腔圓，但語速比平時快，像在壓抑某種興奮。畫面切換，是各國媒體的快訊，各種語的標題滾動：“世紀丑聞”、“基因編輯犯罪網(wǎng)絡曝光”、“全球政商界地震”……

葉寒關掉電視。窗外，天色大亮，但醫(yī)院里異常安靜。走廊里多了很多陌生面孔，穿著便衣，但站姿和眼神是軍人的。周勇調(diào)來了更多的人手，醫(yī)院被圍成了鐵桶。

手機在震動，不斷有消息涌入。漢斯發(fā)來郵件：“名單引爆了，但壓力也來了。三個國家已經(jīng)宣布要調(diào)查，但更多人在施壓，要求‘撤回不實指控’。你有實錘證據(jù)嗎？沒有的話，我們可能會被反咬?！?

葉寒回復：“證據(jù)在整理。讓子彈飛一會兒?！?

他知道名單公開會引發(fā)地震，但沒想到來得這么快，這么猛。才過去兩小時，已經(jīng)有七個名單上的人“突發(fā)疾病”住院，三個“意外身亡”，兩個“失蹤”。薔薇議會在清除證據(jù)，也在警告他。

病房門開了，蘇明薇坐著輪椅進來，腿上還放著平板?！癮有動靜了?！?

“怎么說？”

“‘天啟生物科技’在蘇黎世的辦公室，半小時前被清空了。所有文件銷毀，服務器物理損壞。我的線人說，清場的人是專業(yè)的，不像普通安保。而且，他們在銷毀前，用粉碎機處理了幾箱紙質(zhì)文件，但線人冒險撿到一角碎片，上面有個標志。”蘇明薇把平板遞過來，上面是張模糊的照片，是個金屬徽章的碎片，能看到部分圖案：一只眼睛，瞳孔是薔薇形狀，周圍有拉丁文殘跡：“videtomnia”。

“看見一切?！比~寒翻譯，“這是薔薇議會的標志，但和我之前見過的不同。更古老?！?

“線人說，這個標志，他在另一個地方也見過――瑞士聯(lián)合銀行的私人保險庫區(qū)，那里只對最高級別的客戶開放。他懷疑，a可能和瑞士聯(lián)合銀行有關。而瑞士聯(lián)合銀行的最大股東之一，是‘羅斯柴爾德家族’的一個分支。”蘇明薇頓了頓，“當然，這只是猜測。但a的能量，顯然遠超我們想象。他能讓一個跨國生物科技公司一夜消失，也能讓瑞士銀行為他保密?！?

“所以他在瑞士？”

“可能，也可能在別處。但他在觀察，看名單公開后的反應。如果他覺得議會完了，可能會徹底切斷聯(lián)系，隱姓埋名。如果他覺得還有救，可能會出手干預。”蘇明薇看向葉寒，“我們需要給他一個信號，讓他知道，我們手里有更多東西，不止名單?！?

“什么信號？”

“第三個副本。公開部分數(shù)據(jù)，顯示我們拿到了沃爾科夫的核心技術。a如果真需要沃爾科夫的技術復活某人，他一定會聯(lián)系我們?！碧K明薇說，“但風險很大，如果公開副本數(shù)據(jù)，可能會被議會殘余勢力或其他國家搶走，引發(fā)新的危機?！?

葉寒沉默。公開副本數(shù)據(jù)，是下猛藥。但不下猛藥，a不會現(xiàn)身。而a是關鍵，他知道議會的全部秘密，可能也知道如何徹底摧毀它。

“讓技術部門準備，公開副本外層數(shù)據(jù)，但加密核心。放出風，說我們有完整副本，愿意和‘有誠意的合作者’分享。”葉寒決定，“同時，放出消息，說李青山死前，交代了a的真實身份。虛虛實實，逼他出來?！?

“好。我去安排?！碧K明薇推著輪椅離開。

葉寒躺回床上，傷口還在疼，但腦子更清醒。名單公開是第一步，接下來是各方勢力的博弈。議會會反撲，名單上的人會掙扎，a會觀望。他需要盟友，需要更多籌碼。

手機又震，是***。

“葉寒，來我辦公室。有情況。”

十分鐘后，葉寒來到***的臨時辦公室――醫(yī)院的一間會議室改的。***站在窗前，背對著他，看著外面。

“坐?！?**轉身，臉色凝重，“上面來人了。公安部、國安部、軍委，聯(lián)合調(diào)查組，半小時后到。他們要接管這個案子，包括所有證據(jù)、人證、以及你?！?

“意料之中。名單上的人，不會坐以待斃。”葉寒坐下，“調(diào)查組里，有我們的人嗎？”

“有，但不占多數(shù)。而且，李青山的死，讓他們很被動。有人懷疑是你殺人滅口，想掩蓋更大的秘密。”***看著他，“葉寒，我需要你交底。你到底還知道什么？李青山死前，真的沒說什么？”

“他死了，我殺的。但他死前，確實說了些東西?！比~寒頓了頓，“他說，a是沃爾科夫的導師，也是議會創(chuàng)始人之一。但a反對沃爾科夫的極端理念，在2008年切斷了資助。a還活著，在暗處觀察。找到他，能徹底瓦解議會?！?

“a是誰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可能和瑞士聯(lián)合銀行有關，可能和羅斯柴爾德家族有關。能量很大，能一夜之間讓一家跨國生物科技公司消失?！比~寒看著***，“趙局，調(diào)查組來了，你可以把我交出去。但我需要你幫我爭取時間，至少二十四小時。我需要聯(lián)系a，拿到他手里的證據(jù)，徹底釘死議會?！?

“二十四小時……很難。調(diào)查組里有強硬派，想立刻控制你，然后宣布結案，把議會的事壓下去?！?**坐下，揉著眉心，“葉寒，你知道這件事牽扯多大嗎？名單上的人，有些是……我們不能動的人。動了，會出大亂子?！?

“所以就讓那些女孩白死？讓小雨白受十年苦？讓花正白等死？”葉寒聲音發(fā)冷，“趙局，我父親當年也想用法律解決問題，結果呢？死了，還背了叛徒的罪名。我不想走他的老路。如果法律動不了他們，我就用別的方式。”

“什么方式？像李青山那樣，用菌株清洗世界？”

“不。用真相。用名單，用資助記錄，用實驗數(shù)據(jù)，用所有骯臟的證據(jù)，砸在他們臉上。讓全世界看看，這些道貌岸然的人，背地里做了什么?！比~寒站起來，“趙局，你幫我爭取時間，我去找a。如果失敗，我認。但至少，我試過了?！?

***看著他，良久，點頭?！岸男r。我只能做到這個。二十四小時后，無論成不成，我都會把你交給調(diào)查組。這是我能做的最大讓步?！?

“謝謝?！比~寒轉身離開。

回到病房，他立刻聯(lián)系周勇：“安排車，我要去個地方。”

“去哪兒？”

“梧桐街。吳建國家。他可能還知道些什么，關于a，關于我父親?！?

“現(xiàn)在？外面全是記者和眼線，你一出去就會被盯上。”

“那就讓他們跟。我需要一場混亂，引開注意力?！比~寒換下病號服，穿上便裝，檢查手槍，“你安排人，假扮我，從正門走，吸引火力。我從后門走，蘇明薇接應。”

“太冒險了。你的傷……”

“死不了。執(zhí)行命令?！?

一小時后，一輛救護車從醫(yī)院正門駛出，十幾輛媒體車和黑色轎車立刻跟上。而葉寒穿著清潔工的衣服，從醫(yī)院后門的垃圾通道溜出，上了一輛垃圾車。車子駛出兩條街，在個僻靜處停下，他下車，換乘蘇明薇開來的黑色轎車。

“吳建國家的老宅，已經(jīng)拆遷了，但廢墟還在。陳伯在那邊等我們，他說發(fā)現(xiàn)了點東西?！碧K明薇開車，從后視鏡觀察有無尾巴。

“陳伯？他不是在保護小雨嗎？”

“他說有要緊事，必須當面說。而且，他讓我們別帶別人，就我們?nèi)齻€。”蘇明薇頓了頓，“葉寒，我覺得有點怪。陳伯的語氣，很急，但又不肯在電話里說?！?

葉寒皺眉。陳伯是父親的老戰(zhàn)友，值得信任，但現(xiàn)在是特殊時期，誰都可能出問題。但他需要情報，需要盡快找到a。

車子開到梧桐街。曾經(jīng)的居民區(qū)，現(xiàn)在是一片廢墟，只有幾棟還沒拆完的樓孤零零地立著。吳建國家的老宅，已經(jīng)成了一堆瓦礫。陳伯站在廢墟前，背對著他們，聽到車聲，轉身。

“小葉，蘇記者，過來?！标惒惺?，表情嚴肅。

兩人走過去。陳伯看了眼周圍，壓低聲音：“我查到了a的身份。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，結果可能……很殘酷。”

“是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