濱海市,軍區總醫院,特殊隔離病房。
葉寒的傷口重新縫合,輸血,躺在病床上,但堅持不肯注射鎮靜劑。蘇明薇在隔壁病房,肩膀的槍傷沒傷到骨頭,但失血過多,需要靜養。花正和葉小雨在更安全的病房,有周勇的人二十四小時看守。陳伯也在,他左臂中彈,但堅持守在葉小雨病房外,說這是對葉衛國的交代。
冷凍實驗室那邊,周勇帶人控制了現場。李青山死了,背后中彈,失血過多,沒搶救過來。但死前,他用最后的力氣,在控制臺上輸入了一串密碼,銷毀了部分數據。技術人員正在嘗試恢復。冷凍容器里的幾十個實驗體,大部分還活著,但生命體征微弱。周勇已經聯系了上級,調派了專門的醫療團隊,準備逐步解凍,希望能救回一部分人。
至于葉寒的克隆體yh-001,解凍進度停在了百分之八十九。技術人員檢查后確認,強行中斷解凍導致細胞大面積壞死,即使完成解凍,也只會是一具沒有意識的肉體。葉寒下令,永久封存,等待后續處理。
“第三個副本的金屬球,我們取出來了,送到軍方的絕密實驗室分析。但外層有生物加密,需要特定基因序列才能解鎖。我們嘗試了你的血,能打開第一層,但里面還有兩層,需要林月和沃爾科夫的基因。林月的樣本我們有,但沃爾科夫的……”周勇站在病床邊,匯報進展。
“沃爾科夫可能還活著。”葉寒說,聲音嘶啞,“李青山死前說,沃爾科夫在南極基地爆炸前,用潛艇逃走了。潛艇的航線,指向太平洋,馬里亞納海溝附近。那里可能是他真正的老巢,第三個副本原本該送去的地方。”
“但我們已經拿到了副本,他就算活著,也缺少關鍵部件。威脅應該解除了。”
“不,威脅才剛開始。”葉寒看向周勇,“李青山只是薔薇議會中間派的代表,但議會還有保守派和激進派。沃爾科夫是激進派,張偉是保守派。現在李青山死了,中間派群龍無首,保守派和激進派肯定會爭奪控制權。而他們手里,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實驗室、樣本、資金?光靠名單不夠,我們需要知道他們的命脈――錢。誰在資助他們?那些政要、富商,為什么要支持這種反人類的實驗?”
“蘇記者在查,但她現在受傷,需要時間。”周勇頓了頓,“葉寒,有件事,我覺得不對勁。李青山的死亡鑒定報告顯示,他體內有一種罕見的神經毒素,是慢性中毒,至少累積了三個月。也就是說,他早就被人下毒了,只是自己不知道。下毒的人,可能是他身邊的人,也可能是……議會內部想除掉他的人。”
“趙琳?”
“不,趙琳體內沒有這種毒素。而且,她死前,似乎想告訴我們什么,但沒機會。”周勇拿出一部手機,是趙琳的,在冷凍實驗室里找到的,屏幕碎了,但還能用。“我讓技術部門恢復了數據,里面有個加密的相冊,密碼破解了,是葉小雨的生日。相冊里只有一張照片,是份文件的掃描件,標題是‘薔薇議會特別資助項目,1998-2008’。”
他把手機遞給葉寒。照片是份表格,列著幾十個資助項目,金額從幾十萬到幾千萬美元不等。資助方都是匿名的,只用代號表示。但項目內容很具體:基因編輯優化、人體冷凍技術、神經接口研發、甚至包括“社會心理學控制模型”。資助時間跨度十年,總金額超過五億美元。
表格最后有個備注:“資助方代號‘a’,身份保密,唯一要求:項目成果不得用于任何形式的生物武器或種族清洗。否則,資助立即終止,并啟動清理程序。”
“a是誰?”
“不知道。但趙琳在照片后面,用隱藏水印寫了一段話:‘a是沃爾科夫的導師,也是議會創始人之一。但他反對沃爾科夫的極端理念,在2008年切斷了資助。議會從此分裂為三派。a還活著,在暗處觀察。找到他,他能幫你。’”周勇看向葉寒,“趙琳可能早就想脫離李青山,但她被控制了,沒法行動。她留下這個,是想給你線索。”
“a還活著,在暗處觀察……”葉寒重復,“那他應該知道議會的一切,包括第三個副本,包括‘繼承人’計劃。但他為什么不出面阻止?”
“也許他在等時機,或者,他有什么顧忌。”周勇說,“但不管怎樣,這是條新線索。我們需要找到a,他可能是唯一能徹底瓦解議會的人。”
“怎么找?只有個代號a,連是男是女,是老是少都不知道。”
“資助記錄。趙琳的照片只是冰山一角,完整的資助記錄,可能藏在某個地方。李青山銷毀的數據里,也許有線索。我已經讓技術部門全力恢復,但需要時間。”周勇看了眼手表,“另外,葉小雨醒了,想見你。但醫生不建議她現在情緒激動。你去嗎?”
葉寒點頭,掙扎著下床。周勇扶著他,走到隔壁病房。葉小雨靠坐在床上,臉色蒼白,但眼睛很亮。看到葉寒,她笑了。
“哥,你沒事就好。”
“我沒事。你感覺怎么樣?”
“好多了。就是……做了好多夢,亂七八糟的。”葉小雨眼神黯淡下去,“我夢見爸爸媽媽了,還有……一個穿白大褂的老爺爺,他給我打針,很疼。但我看不清他的臉。”
是沃爾科夫,還是李青山?葉寒握緊妹妹的手。“都過去了。你現在安全了,沒人能傷害你。”
“哥,我還夢見……一個和我長得一樣的女孩,但她不說話,只是看著我。她說她是我姐姐,但我知道,我沒有姐姐。”葉小雨看向葉寒,“哥,我是不是……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?”
葉寒心臟一緊。葉小雨的夢,可能是被壓抑的記憶在復蘇。但那些記憶太痛苦,他不想讓她想起來。
“別多想,只是夢。你好好休息,等身體好了,我們就回家。回濱海,或者去別的地方,重新開始。”
“嗯。”葉小雨點頭,但眼神里仍有疑惑。
離開病房,葉寒對周勇說:“安排心理醫生,給小雨做疏導,但注意方式,別刺激她。另外,花正那邊怎么樣?”
“還昏迷著,但生命體征穩定。醫生說,他體內的血清副作用,在緩慢逆轉。可能和原始菌株有關,但具體機制不明。需要等分析結果。”
兩人回到葉寒的病房。周勇的手機響了,他接聽,臉色變了。
“什么?……知道了,我馬上過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技術部門恢復了李青山銷毀的部分數據,是關于資助記錄的。但內容……你看這個。”周勇把手機遞給葉寒,屏幕上是一份掃描文件,標題是“薔薇議會特別資助項目-1998”,資助方代號a,金額兩千萬美元,項目名稱是“新生兒基因優化與長期追蹤”,項目負責人是沃爾科夫,執行人是李青山,而樣本列表里,第一個名字是“葉寒,編號yh-001,出生日期1985.7.15,母親林月,狀態:存活,追蹤中”。
往下翻,是長長的名單,上百個名字,都是1985年到1995年間出生的孩子,遍布全國各地。每個名字后面都有詳細的基因數據和追蹤記錄。葉寒看到了熟悉的名字:白露,葉小雨,花棠,甚至……周勇的兒子,周小飛。
“小飛?他怎么會……”周勇臉色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