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防檢查站的探照燈刺破黎明前的黑暗,將三輛越野車照得無所遁形。二十名全副武裝的武警呈扇形散開,槍口對準車輛。擴音器里的聲音冰冷而清晰:
“車上人員,雙手抱頭,下車!重復,雙手抱頭,下車!”
花正坐在駕駛座,手放在方向盤上,沒動。葉寒在副駕,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槍,但停在半空――對方人數太多,火力壓制,硬沖是送死。
“怎么辦?”葉寒低聲問。
“下車。”花正推開車門,舉起雙手,“別反抗。他們是武警,不是薔薇議會的人。但小心有內鬼混在里面。”
兩人下車,其他車輛里的女孩們也被武警帶下來,蹲在地上。花棠和葉小雨被小心地攙扶出來,她們眼神迷茫,但還算鎮定。
一個上尉軍銜的軍官走過來,掃了眼花正和葉寒,又看向那些女孩,眉頭緊皺。
“誰是負責人?”
“我。”葉寒上前,掏出警官證,“濱海市刑偵支隊副支隊長葉寒。這些是跨國人口販賣和人體實驗的受害者,我們正在執行緊急護送任務,需要入境接受治療和調查。已經向上級報備,批準文件應該在你們系統里。”
上尉接過警官證,看了眼,又用對講機說了幾句。幾秒后,他搖頭。
“系統里沒有你們的報備記錄。相反,你們被列為‘在逃嫌疑人’,涉嫌越獄、殺人、綁架、恐怖活動。國際刑警發了紅色通報,要求各成員國協助抓捕。花正,”他看向花正,“你被指控在巴黎謀殺銀行家弗朗索瓦?杜邦,在馬耳他參與恐怖襲擊,在慕尼黑縱火殺人。葉寒,你被指控協助逃犯,濫用職權,非法越境。請配合調查。”
“那些指控是薔薇議會偽造的!”葉寒急道,“我們有證據!車上有服務器數據,有受害者證詞!讓我們見上級,我們可以解釋!”
“證據和證詞,調查組會核實。但現在,請配合。”上尉揮手,武警上前,要給兩人戴手銬。
“等等!”花正忽然開口,盯著上尉的眼睛,“你們接到的命令,是就地扣押,還是帶回審訊?”
“有區別嗎?”
“有。如果是就地扣押,說明你們是奉命行事,我們配合。但如果是要‘帶回審訊’……”花正頓了頓,“我建議你,先檢查一下,命令是不是真的來自你的上級。”
上尉皺眉,拿起對講機,走到一邊低聲詢問。幾分鐘后,他臉色變了,快步走回來。
“命令確實是上級下達的,但簽署人是……副廳長。這不符合程序,通常這種級別的通緝令,需要廳長或部里直接簽發。而且,副廳長昨天去北京開會了,按理說不該是他簽發緊急命令。”
“內鬼。”葉寒咬牙,“薔薇議會滲透到省廳了。他們想在這里把我們截住,然后‘處理’掉。那些女孩,也會被滅口。”
“我們需要立刻聯系部里,或者更高層。”花正看向上尉,“但需要你幫忙。如果讓薔薇議會得逞,這些女孩會死,更多的女孩也會遭殃。而且,你們也會被牽連――協助犯罪組織,謀殺受害者和警察,這罪名,你擔得起嗎?”
上尉額頭冒汗。他看了眼那些蹲在地上、瑟瑟發抖的女孩,又看看花正和葉寒。幾秒后,他咬牙。
“我相信你們一次。但只有一次機會。我會帶你們去最近的軍分區,那里有我信得過的戰友,可以保護你們,同時向上級核實。但如果你們耍花樣,或者證明你們真是罪犯,我會親手斃了你們。明白?”
“明白。”花正點頭。
“上車。但手銬還是要戴,演戲演全套。”上尉示意武警給兩人戴上手銬,但鎖得很松,一掙就能脫。女孩們被重新帶上車,在武警車輛的“押送”下,駛向軍分區。
路上,花正通過藏在衣領里的微型通訊器聯系阿青。
“阿青,查一下濱海省廳副廳長的背景,特別是最近的行蹤和通訊記錄。還有,林薇薇在昆明的具體位置,找到了嗎?”
“在查。副廳長叫劉建國,五十六歲,分管刑偵和經偵。最近半年,他的妻兒在澳大利亞‘度假’,但消費記錄顯示,他們在悉尼的豪宅價值兩千萬澳元,遠超他的正常收入。而且,他兒子在澳洲的賬戶,過去一年收到三筆來自開曼群島的匯款,總計五百萬美元。薔薇議會的手,伸得真長。”
“林薇薇呢?”
“定位在昆明西山區的‘靜心療養院’,那是個高端私人醫院,主打‘抗衰老’和‘基因優化’療程。療養院的老板是個美籍華人,叫陳明,哈佛醫學院畢業,專攻基因工程。他名下還有個‘生物科技公司’,注冊在云南,但主要實驗室在……西雙版納的雨林里,靠近邊境。那里信號極差,衛星圖像也看不清,很可疑。”
“靜心療養院,陳明,西雙版納雨林實驗室。”花正記下,“通知葉寒在濱海的同事,秘密調查劉建國。但一定要小心,別打草驚蛇。我們現在去軍分區,需要可靠的人接應。能聯系到葉寒的直接上級嗎?”
“葉寒的直屬上級是***局長,但他現在被停職審查了,因為王建國和李振國的案子牽扯太大。省廳成立了專案組,組長就是劉建國。我們現在能信任的人不多。”
“那就找更上面的。北京,部里,或者……軍方。”花正看了眼開車的武警上尉,“上尉,怎么稱呼?”
“姓周,周勇。”上尉從后視鏡看他,“你們到底惹了什么人?能把手伸到省廳副廳長這個級別,不是一般勢力。”
“一個跨國犯罪組織,叫薔薇議會。他們做人口販賣、器官交易、人體實驗,客戶遍布全球,保護傘也遍布全球。我們端了他們歐洲的一個據點,救出這些女孩,所以他們要滅口。”花正簡單解釋,“周上尉,你幫我們,就是幫這些女孩,也是在幫國家鏟除毒瘤。但很危險,他們可能會報復你和你家人。”
周勇沉默幾秒,笑了。“我當兵十五年,從沒怕過。而且,我女兒也在澳洲讀書。如果連我們都怕了,那些畜生更無法無天。放心吧,軍分區那邊有我老連長,現在是參謀長,他嫉惡如仇,能信得過。到了那兒,我安排你們見部長。但需要證據,足夠分量的證據。”
“我們有。”花正看了眼后備箱方向,服務器和u盤都在那里,“足夠把他們送上斷頭臺。”
一小時后,車隊抵達軍分區。周勇的老連長,參謀長李衛國,是個五十多歲、身材魁梧的軍人。聽了匯報,他立刻下令封鎖軍分區,所有通訊屏蔽,然后帶花正和葉寒去了作戰會議室。
服務器數據被接入軍方電腦,阿青遠程協助破解加密文件。一小時后,會議室的大屏幕上,顯示出薔薇議會的完整組織架構、資金流水、實驗數據、以及……一份長達三百人的“客戶名單”。
李衛國盯著屏幕,臉色鐵青。
“這些人里,有國企老總,有地方官員,有學者,甚至……有軍人。”他指著其中一個名字,“這個劉振,是省軍區后勤部的,已經被抓了。但還有更多,藏在暗處。如果這份名單曝光,會引發地震。”
“必須曝光。”葉寒說,“否則,他們會繼續作惡,會有更多女孩受害。但曝光前,我們需要保護這些受害者,還有我們自己。薔薇議會會不惜一切代價滅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衛國看向花正,“花正,你是越獄犯,身上背著多條人命指控。在法律上,你是罪犯。但在這件事上,你是英雄。我現在有兩個選擇:第一,依法逮捕你,移交司法機關。第二,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,配合我們,徹底摧毀薔薇議會。你選哪個?”
“我選第二個。”花正毫不猶豫,“但我有三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第一,這些女孩,包括我妹妹和葉小雨,必須得到最好的醫療和保護,在絕對安全的地方。第二,葉寒警官,他是清白的,必須恢復名譽和職務。第三,行動中,我要有自主權,可以動用我自己的資源和線人。因為有些地方,你們進不去,我能。”
李衛國思考了幾分鐘,點頭。
“可以。但你的行動,必須在軍方監督下進行。我會派一個小組配合你,由周勇帶隊。同時,我會將情況秘密上報給部里和軍委,爭取成立特別行動組。但在這之前,你們是‘在押人員’,需要暫時關押,掩人耳目。等命令下來,再行動。”
“明白。”
花正和葉寒被“關”進軍分區的禁閉室,實際是保護性拘留。女孩們被安排到軍分區醫院,有專人看守。服務器數據被多重備份,送往北京。
三天后,命令下來了。
軍委和公安部聯合成立“薔薇專案組”,李衛國任組長,花正和葉寒為特別顧問,周勇帶領的特戰小隊為行動組。第一目標:云南,“香格里拉計劃”。
行動前夜,花正在禁閉室里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林薇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