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釣一些不該來的人。”張莉盯著花正的眼睛,“陳先生,你看起來不像壞人。所以我好心提醒一句。這艘船,上來了,就不容易下去。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有些人,不見比見好。你好自為之。”
她站起來,拿起香檳,微微一笑,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花正坐著沒動,慢慢喝完剩下的蘇打水。
“阿青,聽到了嗎?”
“聽到了。她在警告你,07號是個陷阱。v可能知道你的身份,用你妹妹當餌,引你上鉤。”阿青的聲音帶著憂慮,“花哥,情況比想的糟。夜鶯那邊有動靜嗎?”
“沒有。上船后就沒聯(lián)系過。她應該在準備她的計劃。”花正放下杯子,“蘇明薇那邊怎么樣?”
“她檢查了房間,發(fā)現(xiàn)三個隱藏攝像頭,兩個竊聽器。都拆了,但為了不打草驚蛇,用循環(huán)錄像和靜音音頻替代了。另外,她在床墊下找到這個。”阿青發(fā)來一張照片,是個小巧的金屬u盤,造型奇特,像朵薔薇。
“什么東西?”
“不知道。u盤加了物理鎖,強行打開會自毀。需要特定鑰匙才能讀取。但我在船上的網(wǎng)絡(luò)流量里,發(fā)現(xiàn)了一段加密信號,是從四層07號房發(fā)出的,目的地是……駕駛艙。信號內(nèi)容破譯了一部分,是‘客人已入住,計劃照舊’。”
“07號房……是我的房間。”花正站起來,走向電梯,“看來,v確實在等我。但誰是獵物,誰是獵人,還不一定。”
回到四層,走廊安靜。厚地毯吸收了腳步聲。07號房的門開著一條縫,里面?zhèn)鞒鲚p柔的音樂。花正推門進去。
套房很大,客廳、臥室、浴室,還有個小書房。裝修極盡奢華,但風格冷峻,以黑白灰為主。客廳的茶幾上,放著一個銀質(zhì)托盤,托盤里是瓶紅酒,兩個杯子,還有一張手寫卡片。
花正拿起卡片。字跡優(yōu)雅,英文:
“陳先生,旅途辛苦。一點薄禮,敬請享用。晚宴七點,期待見面。v。”
落款沒有簽名,只畫了朵黑色的薔薇。
“酒里可能有東西。”蘇明薇從臥室走出來,手里拿著個檢測儀,“我掃描過了,沒毒,但有高濃度的鎮(zhèn)靜劑。喝一口,能睡八小時。看來v不想你在晚宴前亂跑。”
“他知道我會檢測。”花正放下卡片,“這是試探,也是警告。告訴我,我在他監(jiān)控之下,別搞小動作。”
“那我們還要去晚宴嗎?”
“去。不去,反而顯得心虛。”花正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海面,“而且,我想親眼看看,這個v,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“阿青查到v的背景了嗎?”
“查不到。這個人像幽靈,沒有公開照片,沒有社交媒體,沒有新聞報道。但根據(jù)一些間接信息推測,他應該是歐洲某個老牌貴族家族的成員,有世襲爵位,但家族在二戰(zhàn)后衰落。他通過地下生意重新積累財富,現(xiàn)在控制著龐大的犯罪網(wǎng)絡(luò),但表面是慈善家、藝術(shù)贊助人。黑白兩道都吃得開。”
“這種人最難對付。他有太多保護傘。”蘇明薇皺眉,“花正,如果晚宴上他直接揭穿你,怎么辦?”
“他不會。”花正說,“如果他想殺我,在我登船時就可以。但他沒有,反而用我妹妹當餌,引我上船。說明他要的不是我的命,是別的東西。可能是我手里的客戶名單,可能是我妹妹的記憶,也可能……是我這個人。”
“你?”
“對。張莉說,v喜歡收集‘稀有品’。我妹妹是,我可能也是。我追查他十年,端了他亞洲的據(jù)點,讓他損失慘重。對他來說,我是個有趣的挑戰(zhàn)。他可能想‘收服’我,或者,用我當新的‘展示品’。”花正轉(zhuǎn)身,看著蘇明薇,“晚宴上,無論發(fā)生什么,保持冷靜。我們的目標是救妹妹,不是復仇。別沖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明薇點頭,“但夜鶯那邊……她一直沒動靜。我擔心她有自己的計劃,可能會打亂我們。”
“讓她動。她動,我們才能看到破綻。”花正看了眼時間,六點半,“換衣服吧。晚宴要開始了。”
六點五十,兩人走出房間。走廊里,其他客人也陸續(xù)出來,走向電梯。花正看到了張莉,她挽著一個六十多歲、頭發(fā)花白、氣質(zhì)威嚴的男人,應該就是她丈夫。男人瞥了花正一眼,眼神冷漠。
電梯下到三層。宴會廳門打開,里面已經(jīng)聚集了三四十人。水晶吊燈,長桌鋪著白桌布,銀質(zhì)餐具在燈光下反光。客人們低聲交談,侍應生托著酒盤穿梭。
花正和蘇明薇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。七點整,音樂停下。宴會廳側(cè)門打開,一個男人走了進來。
花正的第一印象是:普通。
v看起來五十多歲,中等身高,偏瘦,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,沒打領(lǐng)帶。頭發(fā)銀白,梳得整齊,臉上皺紋不多,戴著一副無框眼鏡。整體氣質(zhì)像個大學教授,或者銀行家,溫和,儒雅,甚至有些書卷氣。
但當他走上小舞臺,拿起話筒時,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。不是因為他做了什么,而是他身上散發(fā)出的那種無形的壓迫感,像深海,平靜,但能吞噬一切。
“各位貴賓,晚上好。”v開口,聲音溫和,帶著標準的牛津腔,“歡迎來到‘女王號’。我是維克多?霍華德。你們可以叫我v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緩緩掃過全場。在花正身上停留了半秒,移開。
“在座各位,都是各行各業(yè)的精英。有些人我們見過,有些人是第一次。但無論新舊,今晚,我們聚在這里,是因為共同的興趣――對美的追求,對稀有的欣賞,對極致的向往。”
他抬手,侍應生推上來一輛蓋著紅布的小車。v掀開紅布,里面是個玻璃罩,罩子里擺著一尊白玉雕像,只有巴掌大,但雕刻精細,是個蜷縮的少女,面容悲戚。
“這是公元三世紀的羅馬雕像,‘哭泣的少女’。去年在蘇富比拍賣會上,我以一千兩百萬歐元拍下。很多人問,為什么花這么多錢,買一塊石頭?”v微笑,“因為美是無價的。因為稀有是值得珍藏的。因為有些東西,錯過了,就永遠沒了。”
他放下雕像,看向臺下。
“今晚,我們不僅欣賞死物,也欣賞活物。接下來,我會請出今晚的第一件‘藏品’,讓大家先睹為快。但在此之前,我想先介紹一位特別的客人。”
他目光再次落在花正身上。
“陳正先生,馬來西亞的香料商人。但我知道,你還有另一個身份。”v微笑,“一個尋找?妹妹十年的哥哥。一個搗毀我亞洲據(jù)點的復仇者。一個……讓我很感興趣的人。”
全場嘩然。所有目光聚焦在花正身上。
花正坐著沒動,面色平靜。
v走下舞臺,慢慢走到他面前。
“花正先生,歡迎上船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