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先生,蘇小姐,歡迎登船。”
舷梯盡頭,穿著白色制服的中年管家微微躬身,臉上是標準化的微笑,但眼睛像掃描儀一樣,在花正和蘇明薇身上快速掃過。他身后站著兩名穿黑西裝、戴墨鏡的保鏢,手自然地垂在腰側,隨時能拔槍。
“謝謝。”花正用略帶東南亞口音的普通話回答,遞上邀請函。
管家接過,用平板電腦掃描上面的二維碼。屏幕亮起,顯示“陳正,馬來西亞華裔,香料商人。資產認證:通過。交易記錄:良好。邀請碼:a-07。”
“a級客戶,套房在四層,07號房。您的助理住在隔壁08號。行李會有服務生送到房間。歡迎晚宴在晚上七點,三層主宴會廳。v先生期待與您會面。”管家側身讓路,“請。”
花正和蘇明薇走上甲板。腳下是光滑的柚木地板,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氛和海水味道。陽光有些刺眼,但海風吹散了燥熱。
“女王號”比想象中更大。120米的船身,五層甲板,通體白色,只在船頭位置有朵用暗金色勾勒的薔薇花紋,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甲板上零星站著幾個客人,都衣著考究,低聲交談,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新登船的人。
“別四處看,自然點。”蘇明薇低聲說,手里拿著平板,假裝在處理郵件,“我們是來做生意的,不是來觀光。阿青,能接入船內網絡嗎?”
“正在嘗試。”阿青的聲音從骨傳導耳機傳來,“網絡加密級別很高,但用的是標準的企業級防火墻,給我點時間。花哥,你右前方十米,那個穿米色套裝的女人,她在看你超過三秒了。注意。”
花正用余光瞥了一眼。女人五十歲左右,保養得極好,穿著香奈兒套裝,戴著珍珠項鏈,手里端著香檳,正和另一個男人說話。但她的視線,確實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。
“認識?”花正低聲問。
“不認識。但她的臉,我在客戶名單的次級頁面上見過。姓張,新加坡人,丈夫是銀行家,她本人是慈善基金會**。名單上備注是:‘偏好年輕男性,有特殊收集癖’。她可能對你有興趣。”
“讓她有興趣。”花正說,“這種人,消息最靈通。接近她,或許能套出點關于‘特殊展廳’的信息。”
“你上船是來救妹妹的,不是來交際的。”蘇明薇皺眉。
“交際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”花正整理了下袖口,“晚宴七點開始,現在才下午四點。我們有時間。你去房間檢查,看看有沒有竊聽或監控設備。我四處轉轉,熟悉環境。”
“別惹事。”
“放心。”
兩人在電梯口分開。花正走向主甲板,蘇明薇上樓去房間。
主甲板上有露天酒吧,幾個客人坐在遮陽傘下,喝飲料,看海景。花正要了杯蘇打水,找了個角落坐下,觀察。
船上的客人明顯分兩類。一類是真正的“收藏家”,年紀偏大,氣質沉穩,眼神里透著久居人上的冷漠。另一類相對年輕,有些明顯是助理或保鏢,但有些……更像是“商品”的展示者――穿著得體,容貌出眾,但眼神空洞,像精致的玩偶。
“陳先生,一個人?”
聲音從身后傳來。花正回頭,是剛才那個米色套裝的女人。她端著香檳,笑盈盈地看著他。
“張太太。”花正站起來,微笑點頭――阿青剛才已經把她的資料發到他手機上了,張莉,新加坡“莉華慈善基金”**,丈夫是星展銀行董事。
“你認識我?”張莉有些意外。
“在吉隆坡的慈善晚宴上,見過您一次。您當時在拍賣一幅雷諾阿的畫,我印象深刻。”花正隨口胡謅――阿青給的資料里,張莉確實熱衷拍賣名畫。
“哦?那幅《紅磨坊的舞會》?”張莉眼睛一亮,“你也喜歡雷諾阿?”
“喜歡。可惜那次資金有限,沒搶到。”花正遺憾地搖頭。
“緣分未到。”張莉在他對面坐下,很自然地把香檳放在桌上,“陳先生是做香料生意的?這年頭,這行可不好做。東南亞那邊競爭激烈吧?”
“還好。我們做的是小眾市場,高端定制。客戶比較固定。”花正喝了口蘇打水,“張太太這次來,是對什么‘藏品’感興趣?”
“我啊,隨便看看。”張莉微笑,眼神卻意味深長,“主要是陪我先生來。他對‘稀有血型’的藏品有偏好。聽說這次有件‘07號’,是熊貓血,還有絕對音感。他勢在必得。”
花正心里一緊。07號,就是花棠。
“絕對音感,確實稀有。”他面色不變,“我有個朋友的孩子就是,學鋼琴,老師說是百年一遇的天才。可惜家里條件一般,埋沒了。”
“是啊,天賦需要環境培養。”張莉感慨,“像我們這些人,有能力,就該給這些天賦一個更好的平臺。你說對不對?”
“對。但也要看本人意愿。”
“意愿?”張莉笑了,笑容里有些嘲諷,“陳先生,你還年輕。有些事,不是意愿能決定的。天賦是禮物,也是詛咒。落在不合適的人手里,就是災難。落在合適的人手里,才是福分。v先生就深諳此道,他給的平臺,是最好的。”
“v先生……我還沒見過。張太太熟悉他?”
“見過幾次。是個……很有意思的人。”張莉抿了口香檳,“他品味很高,對‘藏品’的要求也高。不只是外表,還有內在。所以他這里的‘貨’,都是精品中的精品。而且,售后服務很好。不滿意,可以退換。當然,退換的‘貨’,下場不會太好就是了。”
她語氣輕松,像在談論退換一件衣服。
“張太太退換過?”花正問。
“有過一次。”張莉表情淡了些,“一個烏克蘭女孩,芭蕾舞者,腿很漂亮。但性子太烈,關了一個月還是鬧。我就退回去了。后來聽說,被‘處理’了。可惜了那雙腿。”
她說著,視線落在花正的手上。“陳先生的手很漂亮。會彈鋼琴嗎?”
“會一點。小時候學過。”
“難怪。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,是雙藝術家的手。”張莉伸出手,似乎想碰觸,但中途收回,“陳先生這次來,有目標嗎?”
“看看。主要是想擴展一下人脈。張太太如果有好的建議,我愿意聽聽。”
“建議啊……”張莉身體前傾,壓低聲音,“如果我是你,就離07號遠一點。那件‘貨’,v先生盯得很緊。據說,是他親自‘培養’了十年,感情不一般。這次拿出來拍賣,只是個幌子,實際上……是釣魚。”
“釣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