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廳死寂。所有的目光釘在花正身上,像無數根針。蘇明薇的手悄悄摸向腰間――那里藏著一把微型***,但她知道,只要一動,周圍至少有十把槍會對準她。
花正慢慢站起來,與v平視。
“維克多?霍華德。”他說,聲音平穩,在安靜的大廳里清晰可聞,“或者,我該叫你‘v先生’?還是……花棠口中的‘主人’?”
v臉上的微笑淡了些,但依然維持著優雅。“花正,我欣賞你的膽量。明知道是陷阱,還敢上船。為了妹妹?”
“為了帶她回家。”花正說,“她在這兒嗎?讓我見她。”
“你會見到的。但不是現在。”v做了個手勢,周圍的保鏢沒有動,但氣氛明顯更緊繃了。“我想和你談筆交易。用你妹妹的自由,換你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找一個人。”v從西裝內袋掏出張照片,遞給花正。照片上是年輕女人,二十出頭,黑發,眼睛很亮,笑容燦爛。背景是歐洲某個城市的廣場,鴿子在飛。
“她叫艾米麗?霍華德。我的私生女。”v說,“十年前,她離家出走,再沒回來。我找了她很久,最后得到的消息是,她在亞洲,被我的‘生意伙伴’金老師控制,成了‘商品’。但金老師死了,王建國也倒了,線索斷了。你是唯一見過金老師核心客戶名單的人,也是唯一可能知道她下落的人。”
花正盯著照片。女孩的眉眼確實和v有幾分相似。“如果她在名單上,你應該能查到。”
“名單上的人太多,三百多個。而且,她可能用了假名,或者被轉手多次,身份已經洗掉。”v看著他,“但你有辦法。你有那個叫阿青的黑客,他能入侵金老師留下的所有數據庫,做交叉比對。我要你用一切手段,找到艾米麗。找到她,帶她來見我。作為交換,我放了你妹妹,讓你們離開。而且,我保證,薔薇議會永不追究你之前的所作所為。”
“我憑什么信你?”
“因為你沒得選。”v微笑,“這艘船上,有五十個我的人,都有武器。你只有兩個人,手無寸鐵。而且,你妹妹在我手里。我可以現在就讓你們團聚――在海底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:“但我不想那樣。你是個有用的人,花正。你能找到我找不到的人。而且,你妹妹……艾米麗很喜歡她。她們曾經是朋友,在金老師那里。如果你找到艾米麗,或許,你妹妹能多一個說話的人。”
花正握著照片,手指收緊。“如果我拒絕呢?”
“那我只好很遺憾地宣布,今晚的第一件‘藏品’,會是一個悲傷的故事――哥哥為救妹妹,潛入游艇,被當場擊斃。妹妹受不了打擊,跳海自殺。很合理,對吧?”v語氣輕松,“但我覺得你不會拒絕。因為你是個聰明人,知道怎么做對你妹妹最好。”
花正沉默。宴會廳里,客人們開始竊竊私語。張莉和她丈夫看著這邊,表情復雜。蘇明薇手心全是汗。
“我需要時間。”花正終于說。
“你有二十四小時。明晚這個時候,我要結果。”v抬手,一個保鏢遞過來一部衛星電話,“用這個聯系我的人。他們會給你提供一切必要的技術支援。但別耍花樣,這部電話有定位,而且,”他看了眼蘇明薇,“你助理的房間里,我裝了足夠炸毀整個套房的炸藥。遙控器在我這兒。找到艾米麗,你們都能活。找不到,或者逃跑……你知道后果。”
他轉身,走回舞臺,重新拿起話筒,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,微笑著說:“抱歉,一點小插曲。現在,讓我們請出今晚的第一件‘藏品’。”
音樂重新響起。侍應生推上來一個蓋著紅布的籠子。v掀開紅布,里面是個金發女孩,穿著白色長裙,坐在輪椅上,眼神空洞。脖子上掛著號碼牌:01。
客人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,開始舉牌競價。仿佛剛才的沖突只是一場夢。
花正坐回座位,把照片收進口袋。蘇明薇立刻湊過來,壓低聲音:“你真要幫他找女兒?”
“不然呢?”花正看著舞臺上被展示的女孩,“我們有選擇嗎?”
“但這是陷阱!他根本不會放你妹妹!找到了,我們死。找不到,我們也死!”
“所以要在死局里找生路。”花正站起來,“回房間。我們需要阿青。”
兩人離開宴會廳,沒人阻攔。回到四層07號房,關上門。蘇明薇立刻拿出檢測儀,重新掃描房間。
“沒有新增的竊聽或攝像頭。但他說炸藥……”
“可能在承重墻里,或者通風管道。拆不了,除非找到遙控器。”花正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漆黑的海面,“阿青,聽到了嗎?”
“聽到了,哥。”阿青的聲音很急,“我正在查那個艾米麗?霍華德。v說得對,她確實是他的私生女。母親是法國人,芭蕾舞演員,二十年前去世。艾米麗十八歲時和v大吵一架,離家出走,之后再無音訊。國際刑警有她的失蹤記錄,但一直沒找到。金老師的客戶名單里,有一個‘emilyh.’,登記年齡、外貌特征都對得上,但客戶備注是‘已銷毀’。時間……八年前。”
“銷毀是什么意思?”
“金老師的習慣,‘已銷毀’通常意味著死亡,或者生不如死,失去價值。”阿青頓了頓,“哥,還有一個發現。我在老鬼留給你的存儲卡里,找到了加密文件夾,剛破解。里面有段視頻,是金老師和v的加密通話記錄。時間……十年前,正好是你妹妹失蹤后一個月。”
“播放。”
耳機里傳來雜音,然后是金老師諂媚的聲音:“v先生,您要的那個女孩,我們找到了。確實稀有,血型匹配,絕對音感。但她是……您女兒的閨蜜。艾米麗小姐和她關系很好,如果知道她被抓,可能會……”
v的聲音,經過變聲處理,但能聽出冰冷:“處理干凈。艾米麗那邊,我會處理。那個女孩,送到我這兒來。別讓任何人知道她和艾米麗的關系。”
“明白。那艾米麗小姐……”
“她最近不聽話,需要一點教訓。把她也帶來。但別傷著,我留著有用。”
通話結束。
花正握緊拳頭。“所以,v抓我妹妹,是為了逼他女兒就范?或者,是為了用我妹妹控制艾米麗?”
“看起來是。”阿青說,“但后來發生了什么,不知道。艾米麗的記錄是‘已銷毀’,你妹妹被v控制。可能艾米麗反抗,被‘處理’了。也可能……她逃了。”
“找到她。”花正說,“用我們所有的資源,全球搜索。年齡、外貌、血型、dna如果可能,用國際失蹤人口數據庫做交叉比對。特別是這八年,有沒有相貌相似、身份不明的年輕女性出現,在亞洲,尤其東南亞。”
“明白。但哥,二十四小時太短了。就算找到線索,也來不及救人。”
“所以我們需要幫手。”花正看向蘇明薇,“夜鶯。她在這艘船上兩年,肯定知道些什么。聯系她,安排見面。現在。”
“但v可能監控我們……”
“用老方法。”花正從行李箱里拿出那個夜鶯給的通訊器,拆開,里面有個微型鍵盤。他輸入一串代碼――這是他和阿青約定的緊急聯絡方式,通過船上的消防警報系統發送低頻信號,只有特定設備能接收。
幾分鐘后,房間的電話響了。花正接起。
“洗衣房,現在。一個人。”夜鶯的聲音,很急,說完就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