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的燈是慘白色的,照在金屬桌面上反光刺眼。花正坐在固定在地面的椅子上,手銬已經從前銬換成背銬,冰涼的金屬圈卡在腕骨凸起處。他低著頭,像是睡著了。
門開了。
進來兩個人。走在前面的四十多歲,寸頭,臉頰削瘦,眼睛看人時像手術刀在刮。他穿著深藍色夾克,沒系扣,露出腰間的槍套和證件袋。后面跟著個年輕警察,拿著記錄本和錄音筆。
“抬頭。”寸頭說。
花正慢慢抬頭,眨了眨眼適應光線。他看著寸頭,又看看年輕警察,然后視線落回寸頭臉上。
“葉寒隊長,”他說,“久仰。市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,去年連環入室搶劫案的主辦人,七天破案,抓了四個人,其中一個在審訊期間突發心臟病死了――后來證實是先天性心肌炎,家屬鬧了三個月,最后局里賠了八十萬。您寫了三次檢查。”
葉寒拉過椅子坐下,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。他沒看花正,打開文件夾,抽出一張紙。
“姓名。”
“花正。鮮花的‘花’,正直的‘正’。”
“年齡。”
“二十八。”
“職業。”
“‘花澗’花藝工作室法人,主營鮮花零售、花藝設計、綠植租賃。注冊資金五十萬,實際員工兩人,一個是我,一個是兼職大學生阿青,每周工作二十小時,時薪二十五塊,不交社保。”
葉寒抬起眼。“挺熟業務。經常進來?”
“第一次。”花正說,“但看劇學了不少。《法證先鋒》看到第四季,《重案六組》全刷完了。建議您也看看,有些取證手法雖然老了,但思路不錯。”
年輕警察憋笑憋得肩膀抖。葉寒沒表情,繼續問:“今晚十一點二十到十二點十分,你在哪里?”
“棲霞莊園。林振邦家。”
“去干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