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小到大被無數人圍著轉,每個人都想從她身上知道點什么。
她的家世,她的資源,她的關系網,她的私人生活。
哪怕只是跟她吃過一頓飯,也要發個朋友圈配文“今天和依依吃飯啦”,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認識陸家大小姐。
但這個人不一樣。
他對她的一切都不感興趣。
他幫了她,就像個送外賣修水管的一樣。
仿佛對他來說,所有人都只是個陌生人。
陸依依忽然覺得胸口有點堵。
“李慶。”她開口,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。
“嗯?”
“你就不想問點什么?”
李慶靠在墻上,仰頭看著她:“問什么?”
“隨便什么都行。”
李慶看著她。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自已都一地雞毛,問你干什么?”
陸依依張了張嘴,沒發出聲音。
“你先好好照顧自已吧。”李慶從墻上直起身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“這年頭誰還沒點破事啊。”
說完他轉身往走廊外頭走。
陸依依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遠。
白色吊帶裙的裙擺被走廊盡頭灌進來的晚風輕輕吹起,貼在她的小腿上,又落下去。
“李慶!”
他停下來,沒回頭。
“下次我約你,你還會來嗎?”
李慶偏過頭,笑了一下。
“下次再說。”
然后他舉起右手,對著陸依依揮了揮。
陸依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腳步聲越來越遠。
她站在那里,很久沒動。
小杜抱著雙肩包站在旁邊,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小杜。”
“在呢姐!”
“你說他——”陸依依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她想問“你說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”,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個問題蠢透了。
她認識他才多久?
滿打滿算也就十幾天。
派出所里他罵她傻逼,大排檔里他把她灌醉,松鶴樓里他把一桌子人懟得啞口無。
他對她的態度從頭到尾都一樣——不殷勤,不疏遠,不打聽,不評價。
像對待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。
這對她來說,反而是最稀罕的東西。
陸依依忽然笑了。
不是包廂里那種撒嬌發嗲的笑,也不是剛才被逗樂的笑。
是一種她自已都沒意識到的,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意。
她深吸一口氣,然后掏出手機,點開綠泡泡,找到和李慶的對話框。
屏幕上還停留在她發的那條“慶哥哥~你現在在哪里~我去接你~”,后面跟著那個自制的眨眼表情。
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備注名從“李同學”改成了“神經病”。
改完之后她看著這三個字,嘴角翹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她把手機揣回口袋,走下臺階。
“哦哦哦。”小杜點點頭,連忙跟上去。
......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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