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慶那天從派出所回來之后,接下來的幾天,蘇州發生了幾件大事。
林國棟名下的公司陸續宣告破產,手底下的藝人一個不剩,全流到了天藝傳媒。
該懂的人都懂,不該懂的人也沒必要知道。
李慶屬于后者。
他沒到這個級別,也不看新聞。
準確地說,他根本沒關心過。
從派出所回來之后,他倒頭就睡了。
今天李慶起得很早。
準確來說,是被吵醒的。
王志杰的鬧鐘響了十分鐘,愣是沒人關。
李慶煩躁地坐起來,正想拿起枕頭往王志杰床上扔,沒想到被人搶先一步。
孫志超氣得跳到王志杰床上,一腳往王志杰的屁股踩了上去:“草泥馬——王志杰你這死人鬧鐘再不關,信不信我把你手機砸了!”
王志杰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,假裝害羞地拿起被子蓋住上半身:“超哥,你摸我屁股干嘛!”
王志杰這句話瞬間把孫志超激怒了,然后整個寢室都開始雞飛狗跳起來。
李慶看到這一幕,忽然笑了。
他閉著眼睛躺了回去大概三秒,忽然一把掀開被子,光腳踩在地上,面無表情地往衛生間走。
冰涼的水拍到臉上,太陽穴那股突突跳的感覺才稍微壓下去一點。
他抬起頭,看著鏡子里自已那張臉。
頭發亂著,眼皮腫著,下巴上冒出一點青色的胡茬。
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已看了幾秒,伸手把頭發往后攏了攏。
今天對李慶來說,是個好日子。
因為今天是趙明宣判的日子。
他應該高興才對。
但他高興不起來,因為他有種不祥的預感——趙明那對奇葩父母,今天肯定不會消停。
事實證明,李慶的預感準確得令人發指。
......
法院門口,趙明他媽像一顆定時炸彈一樣站在臺階那兒,身邊還圍著幾個同樣身形的中年婦女,陣仗擺得很足。
趙大勇站在旁邊,臉上掛著一副沉痛的表情,偶爾往人群里掃一眼,像在確認觀眾到齊了沒有。
此時的李慶正在低頭給周楚楚回消息。
周楚楚說她已經在路上了,還發了一個小兔子舉著“加油”牌子的表情包。
他嘴角翹了一下,打字:「我在門口等你。」
王志杰跟在旁邊,梁偉走在另一側,劉彬和孫志超墊后,四個人不像是來聽庭的,倒像是來押鏢的。
王志杰靠過來壓低聲音說道:“來了來了。”
李慶疑惑地抬起頭,還沒反應過來,就看到趙明他媽看到他的瞬間,臉上的悲痛欲絕瞬間切換成了另一種模式。
她邁開步子朝李慶沖過來,那幾個中年婦女緊隨其后。
李慶看著她的身影,忽然覺得有點恍惚。
這個女人,和他記憶里那個在派出所撒潑打滾的女人一模一樣,連臺詞都沒換。
“就是他這個殺千刀的!”趙明他媽的手指幾乎戳到李慶鼻尖上,聲音又尖又利,“就是他害我兒子坐牢的!”
李慶幾人紛紛往后退了半步。
不是害怕,是她指甲油的味道太沖了。
“你個沒爹沒娘的野種!騙我兒子錢!還害他坐牢!你怎么不去死!”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有人舉起手機拍,有人交頭接耳。
“我兒子不就是借了點錢嗎?你們憑什么抓他!”趙明他媽的聲音越來越高,“我兒子從小品學兼優,年年三好學生,你們憑什么——”
“借?”王志杰先忍不住了,“你管詐騙一百多萬叫借?那我借你一千塊,你還不還?”
趙明他媽愣了一下,隨即拔高聲音:“你算什么東西!我跟你說話了嗎!”
“那您跟我說話呢?”王志杰歪著頭,“您剛才不是沖我們這邊喊的嗎?怎么,只許您喊,不許我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