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慶下車的時候,一眼就看到了蘇可琪。
不是他眼神好,是蘇可琪站在廣場中央的噴泉旁邊,一身酒紅色的修身連衣裙,頭發(fā)散下來披在肩上,嘴唇涂著正紅色的口紅。
來來往往的男人,十個有八個都在看她。
剩下兩個在看她旁邊那個穿西裝的男人。
李慶的目光移到那個男人身上,腳步頓了一下。
西裝革履,長得挺帥的,臉上掛著一個得體的笑容。
這個應(yīng)該就是蘇可琪說的江風(fēng)吧?
感覺壓迫力有點強。
李慶深吸一口氣,朝他們走過去。
剛走近幾步,蘇可琪就看到了他。
她眼睛一亮,踩著高跟鞋快步迎上來,在李慶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的時候,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老公~你怎么才來呀~”
聲音又甜又嗲,跟她在醫(yī)護(hù)室里威脅他的時候判若兩人。
李慶整個人僵住了。
不是因為緊張,是因為她挽得太緊了。
胳膊被她抱在懷里,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某種柔軟的壓迫感。
他低頭看了看蘇可琪挽著他胳膊的手,又看了看她仰起來的那張笑臉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么,但蘇可琪的手指在他胳膊內(nèi)側(cè)輕輕掐了一下。
李慶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“路上堵車。”他說。
蘇可琪滿意地笑了一下,挽著他的胳膊轉(zhuǎn)過身,面向江風(fēng)。
“江風(fēng),這是我男人李慶。”
江風(fēng)的目光落在李慶身上。那個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,更像是在看一件標(biāo)錯了價簽的商品。李慶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。
“你好。”江風(fēng)忽然伸出手,笑容得體,“江風(fēng)。”
李慶握住他的手。
“李慶。”
“久仰。”
“我沒聽說過你。”李慶說。
空氣安靜了一秒。
蘇可琪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江風(fēng)的手在空中頓了半拍,但他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。
“可琪平時不太提我。”他收回手,“她就是這樣的人,自已的事情不愛往外說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既化解了尷尬,又順便點了一句“我們之間的事你不一定知道”。
李慶在心里給他打了個高分,這種人不當(dāng)公關(guān)真是屈才了。
“走吧,我訂了位子。”江風(fēng)做了個請的手勢,轉(zhuǎn)身往商場里走,步伐從容,后背挺得筆直。
蘇可琪挽著李慶跟在后面。
她湊到他耳邊,壓低聲音說:“表現(xiàn)好一點,回去有獎勵。”
李慶偏過頭,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。
酒紅色連衣裙的領(lǐng)口開得不算低,但從他這個角度往下看,還是能看到一條不太妙的弧線。
他條件反射地把視線彈回正前方。
“什么獎勵?”
“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。”她的聲音又輕又軟,氣息掃過他的耳廓。
李慶的耳朵尖不爭氣地紅了一下。
他在心里給自已找了個理由——這是生理反應(yīng),跟心動沒關(guān)系。
他對這個女人沒有任何想法,他對她的恐懼遠(yuǎn)遠(yuǎn)大于任何其他情感,就像兔子不會對鷹產(chǎn)生愛情一樣。
他低聲開口:“你是不是有點高看我了,我怎么感覺我跟他都不是一個等級的。”
蘇可琪偏過頭,笑了一下。
“你怕了?”
“……不是怕,是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她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你是我挑的人,我說你行你就行。再說了——”
她湊到他耳邊,聲音壓得更低,“你手里不是還有我的把柄嗎?”
李慶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把柄?”
“你摸我胸口的照片呀。”她笑了一下,“你想,要是我未婚夫知道,他的未婚妻被一個大學(xué)生摸了不該摸的地方,你猜他會是什么表情?”
李慶的頭皮又炸了。
“那不是你非要靠上來的嗎!”
“噓。”蘇可琪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嘴唇上,眨了眨眼,“這種事,誰先動手的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誰摸了。”
李慶張了張嘴,發(fā)現(xiàn)自已竟然無法反駁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。
算了,來都來了,大不了吃完飯就跑。
他就不信這個女人還能把他綁回去。
......
江風(fēng)訂的是一家日料店,在商場五樓。
門口掛著深藍(lán)色的暖簾,服務(wù)員穿著和服鞠躬迎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