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和、自保,成為了土默特部上下唯一的共識。
他們甚至不敢再提“順義王”的封號,只求明朝能放過他們,讓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繼續生存下去。
鄂爾多斯部
濟農(親王)博碩克圖在黃河套內的營地里,感到了深深的寒意。
東面的科爾沁被吞并,西面的土默特被打得服軟。
而他鄂爾多斯部,正好處于孫傳庭經營的三邊四鎮的正面。
“明朝的疆域,一夜之間向北推進了數百里……”
博碩克圖對麾下的哈坦巴圖爾、沙計等臺吉說道:
“孫傳庭那個漢人總督,深受明朝皇帝信任,毫不掩飾的聲稱要收復河套。
如今他們解決了東邊的大患,下一個目標,會不會就是我們?”
一種“唇亡齒寒”的恐懼感,深深攫住了鄂爾多斯部的貴族們。
他們不再敢輕易南下劫掠延綏、寧夏,反而開始加固自己的營地。
并向北、向西派遣更多的哨探,生怕哪一天,明朝的大軍會突然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他們甚至開始認真考慮,是否要主動向孫傳庭派出使者。
用以表達某種程度的臣服,以換取暫時的安寧。
相比蒙古各部,大明邊鎮文武的反應,迅速而務實,充滿了借勢而為的銳氣。
三邊總督府,固原。
年輕的孫傳庭接到邸報時,正在地圖前推演河套態勢。
他深邃的目光從新標的“嫩江都司”移向西南方的鄂爾多斯部。
“陛下神武,孫閣老廟算無雙!”
他難掩振奮,對楊麒道:
“東患已除,北疆得伸,如今該是我西線發力之時了!”
他即刻揮毫,向延綏、寧夏、固原、甘肅四鎮發出鈞令:
“鄂爾多斯部必已膽寒。
各鎮即刻整軍,做出渡河北上、收復河套之姿態!
哨探前出百里,多張旗幟,廣布疑兵。
然切記,暫不越境交兵,以威嚇為主,迫其內亂或來降!”
他要將東線的戰略壓力,完美轉化為西線的實際威懾,不戰而屈人之兵。
大同鎮,總兵府。
東寧伯滿桂正自暢飲。聞訊,他哈哈大笑,將酒碗重重一頓:
“好!曹蠻子和黑老鴰在東邊把天捅破了,咱們西邊也不能閑著!”
他趁著朝廷還沒收回自由出擊的命令,再次出塞,兵鋒直指歸化城方向。
“給卜失兔那老小子再緊緊弦!
告訴他,科爾沁就是榜樣!
要么真心歸順,開門通市,要么老子天天來他門口操練!”
他要利用土默特新敗和東線巨變的恐慌,迫使其徹底臣服。
為日后開設官方馬市、穩定西陲打下基礎。
宣府鎮。
總兵楊肇基與浙軍張名世相視而笑。
他們成功扮演了“堅盾”,如今壓力驟減。
“林丹汗短期內無力東顧。”
楊肇基下令:“我軍變‘守’為‘經’。
楊國柱、金國鳳,你二部輪流前出至舊元上都一帶巡弋。
修筑小型烽燧,將實際控制線向北推移五十里!”
他要將戰略緩沖區的范圍,實實在在地向北拓展。
薊鎮、太原、延綏、寧夏、甘肅等鎮,亦聞風而動。
或加緊修繕邊墻囤積糧草,以備不時之需。
或主動派出小股精銳,清剿臨近的小股蒙古部落,肅清周邊。
或趁機整頓軍備,汰弱留強。
整個九邊,因東線的決定性勝利,一掃往日被動防御的沉悶之氣。
呈現出一種積極進取、主動經略的新氣象。
一股無形的、卻比刀劍更為鋒利的戰略壓力。
正以“嫩江都司”為支點,向廣袤的漠南草原全面施加。
明朝的邊將們,正用各自的方式,將皇帝的意志和帝國的疆域,一步步推向北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