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維賢眼中閃過銳光:
“正因為京營弱于實戰,才更不能硬拼。
我張家世代為將,祖上定興郡王當年平定安南,靠的不是蠻力,而是智謀。”
“何況御林軍不也是新編?馬祥麟打的差了嗎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,手指點向范河城寨:
“這里是鐵嶺的外圍屏障,精銳守軍約兩千人。
我們首先要拔除這個釘子,但不能強攻。”
“國公有何妙計?”張慶臻問道。
“夜襲。”張維賢吐出兩個字:
“但不是真打,而是驚擾。連續兩夜佯攻,第三夜真攻。
兵法云:一鼓作氣,再而衰,三而竭。我們要讓守軍先竭!”
當夜,京營便派出小股部隊對范河城寨進行第一次佯攻。
鑼鼓喧天,火把林立,卻只遠遠開槍放箭,并不近前。
守城的正藍旗兵嚴陣以待,一夜未眠。
白天謹守不出。
第二夜,同樣的情況再次上演。
當后金守軍疲憊不堪時,張維賢卻讓主力部隊養精蓄銳。
德格類不敢隨意出城支援,他已經接到主力潰敗的消息。
努爾哈赤讓他不行就撤回赫圖阿拉,以圖后起。
但是他也看出來鐵嶺這幫明軍是新兵,想守守看,這里畢竟是大金最重要的貿易通道。
第三夜子時,真正的攻擊開始了。
京營精銳悄無聲息地接近城寨,突然發難。
疲憊的守軍反應不及,范河城寨在三個時辰內被攻破。
此戰京營僅傷亡四百余人,殲敵一千五百人,余者逃往鐵嶺。
首戰告捷,京營士氣大振。
但張維賢知道,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。
七月十七清晨,京營兵臨鐵嶺城下。
鐵嶺城墻堅固,守軍雖減至不足七千人,但依托堅城,仍是一塊難啃的骨頭。
張維賢沒有立即下令強攻,而是巡視全軍,親自調整炮位。
“國公爺為何親自擺弄這些火炮?”一位年輕參將不解地問。
張慶臻代為回答:
“英國公府的家學,首重火炮運用。
成祖年間,定興郡王就深知火炮乃破城利器。”
張維賢調整完最后一門炮的角度,起身道:
“火炮不是越多越好,而是要用在關鍵時刻。
傳令,所有火炮集中轟擊東北角城墻,那里年久失修,是薄弱之處。”
二十門步兵炮齊聲怒吼,鐵嶺城墻震顫不已。
但正藍旗守軍十分頑強,炮擊間隙立刻組織修補。
連續兩日的炮擊,城墻已被轟出數處缺口。
但每次京營步兵沖鋒,都被后金軍頑強擊退。
京營傷亡已達兩千余人,士氣開始低落。
七月十九日夜,張維賢召集眾將,面色凝重。
“不能再這樣強攻了。”衛時春道。
“士兵們已經開始畏戰。”
張慶臻也附和:
“是啊,這些京營兵久疏戰陣,比不上遼東那些百戰老兵。”
張維賢沉默良久,忽然道:
“你們可看過正統年間的北京保衛戰的檔案?”
眾將一愣,不知國公為何忽然提起往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