遼河明軍大營燈火通明,捷報飛傳:
“陣斬建奴六千級!”
“擊斃鑲白旗旗主杜度!”
“斃敵七千!”“俘虜兩千”“水師滅敵三千”
......
最后曹變蛟一瘸一拐的提著一個人頭進入大帳。
“正紅旗旗主,建奴四大貝勒之一代善人頭在此。”
帳內之人驚呼,朱燮元卻無喜色,仔細查看傷亡名錄:
“張世澤輕傷,黃得功、周遇吉皆負傷...傷亡將士逾萬。”
看了一眼身體疲憊,但眼神興奮的曹變蛟:“還有你這個重傷員。”
最后閉目良久,吩咐道:“厚葬陣亡將士,優撫家屬。”
走出大帳,但見星河璀璨。河風中仍帶著血腥氣,遠處軍營呻吟不絕。
曹文詔走近輕聲道:“大帥,此戰已定遼東大局。”
朱燮元點頭:
“連夜傳令京營張維賢部,明日猛攻鐵嶺,并且拿下柴河堡,架設炮陣。
建奴主力已潰,裝備精良的三萬人拿不下一座八千建奴駐守的孤城...”
“他們就不要回京見陛下了。”
德格類德正藍旗滿員也只有21個牛錄,六千三百人。
加上輔兵最多八千,而且沒有援兵。
朱燮元親自參與了永寧、遼東大戰,看著這些英勇的邊軍不斷為國犧牲。
他對那些京城勛貴也有些看不起。
“曹總兵明日清晨率一萬騎兵直取開原、鎮北關。”
“末將遵命!”曹文詔趕緊領命。
“王廷臣迅速回防寬甸以防建奴劫掠。”
“張可大水師繼續沿遼河溯流而上,前往鐵嶺、開原附近以防萬一。”
“傳令其余眾將,隨本督前往薩爾滸,不拿下這幾個地方,無法實現陛下困死建奴的策略。”
“劉渠負責照料傷兵,能動的帶往沈陽全力救治,不能動的就地治療。”
明軍將士白天大戰,精神高度緊張,異常疲憊。
沒有為勝利歡呼多久便沉沉睡去,御林軍負責分班巡邏。
遼河大戰的硝煙尚未散盡,當夜張維賢已接到朱燮元的嚴令。
“京營必須攻下鐵嶺,否則就不要回京城了。”
這位英國公坐在帳中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案,目光掃過帳中諸將。
惠安伯張慶臻、宣城伯衛時春,無一不是與他一樣的世襲勛貴。
這道命令如同重錘擊打在每個人心上。
張慶臻率先打破沉默:
“國公爺,鐵嶺雖只有正藍旗六千三百人和一些輔兵,但外圍有范河城寨為犄角,易守難攻。
我們京營這三萬人,此前只是配合朱督師的計劃佯攻...”
“正是因為我們一直佯攻,現在才要真打!”
張維賢猛地起身,鎧甲鏗鏘作響:
“諸位難道不明白?
遼東大局已定,曹文詔已封沈陽侯。
黃得功、王廷臣這些新晉將領個個戰功赫赫。
而和我們同為百年勛貴的朱純臣卻犯了通敵罪。
若我們再無建樹,京營統帥之位,遲早落入他們手中。”
帳中一片寂靜。這些老牌勛貴心知肚明,天啟皇帝早已對他們不滿。
新京營交給他們統領不過是權宜之計。
皇帝真正信任的是那些從血火中殺出來的遼東將領。
衛時春嘆氣道:
“可京營雖經整頓,但久未實戰,炮兵也只有二十門步兵炮,如何強攻鐵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