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光剛踏出地牢,整座藏經閣猛地一震。
三道血色符光自天而降,如巨矛貫穿樓體。墻體瞬間龜裂,青磚崩飛,禁制陣紋寸寸斷裂,發出刺耳的哀鳴。空氣中彌漫著焦糊與血腥混雜的氣息,遠處傳來弟子驚惶的嘶喊。
“蕭寒衣兄引爆了宗門自毀陣!”趙鐵柱從煙塵中沖出,肩上扛著昏迷不醒的玉衡子,粗布衣衫被碎石劃得破爛不堪。他腳步沉重卻穩,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淺坑,“老大!快走!血煞雷符還沒爆完!”
冷月霜劍光一閃,橫在蕭寒衣弟身前。她左手掐訣,一道冰藍色劍氣凝成屏障,將撲面而來的碎石盡數擋下。她頭也不回:“馬光,別愣著!”
馬光沒動。
他站在臺階邊緣,一手扶著歪斜的廊柱,另一只手正舉著一塊留影石,對準頭頂崩塌的藏經閣。畫面里,血符撕裂屋脊,梁木如枯枝般折斷,火光與黑煙交織翻騰。
“這特效值二十萬靈石!”他嘖嘖兩聲,手指在留影石上快速滑動,“回頭剪輯一下,加個慢鏡頭,標題就叫《圣子自爆現場:親情價九折》。”
“你還有心思拍這個?”冷月霜聲音發緊,劍氣屏障已出現裂痕。
“當然有。”馬光收起留影石,順手從儲物戒里摸出一張金燦燦的符――瞬移遁符,八萬靈石一張,關鍵時刻保命用。但他沒撕開,反而塞進懷里,“我花八萬買的符,不能白帶。但比起跑路,有更重要的東西。”
他轉身沖回地牢入口,彎腰扒拉散落的卷軸和殘破木箱。那些全是死囚營的戰奴檔案,還有他這幾日偷偷記錄的實驗數據――關于逆靈丹與母契共振的三百二十七次測試結果。
“老大!檔案能重寫,命只有一條啊!”趙鐵柱急得跺腳,玉衡子在他肩上晃蕩,袖口滑出半張泛黃紙片,飄落在地。
馬光瞥了一眼,腳步微頓。
那紙片上墨跡斑駁,寫著“母契轉移契約”幾個字,下方署名赫然是“玄霄宗主”。
他眼神一凝,迅速將紙片踢進自己靴筒,繼續翻找。終于,在一堆燒焦的竹簡下摸到一個鐵匣――密封完好,內裝全部原始數據。
“成了。”他拍了拍鐵匣,這才直起身。
此時,藏經閣東側轟然坍塌,一道未爆的血煞雷符懸在半空,猩紅電弧噼啪作響,隨時可能炸開。四人已被逼至廢墟夾層,頭頂是搖搖欲墜的橫梁,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地縫。
“往哪走?”趙鐵柱喘著粗氣,把玉衡子輕輕放下。老丹師臉色灰敗,嘴角滲血,顯然在爆炸中受了內傷。
冷月霜掃視四周,劍尖微顫:“西面墻后有密道,但被碎石堵死了。強行破開會引動雷符。”
蕭寒衣弟靠在斷柱旁,閉目調息。他眉心隱有血光流轉,顯然剛承接母契,神魂尚不穩定。他忽然開口:“母契能感應戰奴位置……東面三十步,有個廢棄藥庫,通向山腹。”
“你確定?”冷月霜皺眉。
“確定。”他睜開眼,眸中血色已淡去大半,“我剛‘接管’了三個戰奴,他們就在藥庫里躲著。”
馬光點頭:“那就走東面。鐵柱,你背玉衡子;月霜,你斷后;蕭老弟,你指路。”
“那你呢?”趙鐵柱問。
“我殿后。”馬光笑了笑,從懷里掏出一把靈石,隨手撒向空中。靈石遇風即燃,化作數十道金光屏障,暫時隔絕上方雷符的威壓,“順便給保險公司留個理賠證據。”
冷月霜忍不住:“你還買了保險?”
“當然。”馬光邊走邊掏留影石,“萬寶商會的‘高危行動險’,保費十萬靈石,賠付上限五百萬。條款寫得清清楚楚――宗門自毀、圣子叛亂、血契易主,全在承保范圍內。”
“你連這個都算到了?”
“不是算到,是習慣。”他聳聳肩,“我前世公司團建爬山都要買意外險,修仙界這么危險,不買保險怎么安心花錢?”
一行人貓腰鉆入狹窄通道。身后,血煞雷符終于爆開,氣浪掀得碎石如雨。金光屏障劇烈震顫,最終碎裂,但已為他們爭取到關鍵幾息。
藥庫門口,果然蜷縮著三個戰奴,渾身鐐銬,瑟瑟發抖。見蕭寒衣弟現身,三人齊齊跪倒,額頭貼地。
“主人……”聲音顫抖。
蕭寒衣弟抬手,一道血光自眉心射出,沒入三人額間。鐐銬應聲而斷,他們眼中渾濁褪去,恢復清明。
“自由了。”他說。
三人愣住,隨即痛哭失聲。
馬光沒看這一幕,而是蹲下檢查玉衡子。老丹師呼吸微弱,脈象紊亂。他從鐵匣底層取出一枚丹藥――通體幽藍,正是鎮魂丹。
“喂他吃下去。”馬光遞給趙鐵柱,“一顆十萬,別省著。”
趙鐵柱手抖了一下:“這……這也太貴了。”
“貴?”馬光嗤笑,“他要是死了,我損失的是首席供奉,外加三千張丹方。算下來,一顆丹藥等于賺了。”
玉衡子服下丹藥,臉色稍緩,眼皮顫了顫,似要醒來。
就在此時,頭頂傳來沉悶的震動。整座山體仿佛在低吼,碎石簌簌滾落。
“不好!”冷月霜抬頭,“自毀陣還在運行,山基要塌了!”
馬光迅速環顧四周。藥庫深處有一道銹蝕鐵門,門上刻著“玄霄禁地?母契祭壇”。門縫中透出微弱紅光,與蕭寒衣弟眉心波動隱隱呼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