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霜的劍尖剛抵住第三根血柱,陣紋驟然爆閃。赤光如鞭抽來,她整個人被掀飛出去,撞在石壁上,喉頭一甜,強行咽下涌上的血氣。
馬光沒看她,雙手瘋狂往靈石槽里塞靈石。上品、中品、下品混著扔,儲物袋口幾乎要燒穿。血陣像餓瘋的野狗,每吞一塊靈石就發出低沉嗡鳴,九根血柱緩緩轉動,裂隙中的殘魂幽光忽明忽暗,時而凝聚成人形輪廓,時而散作煙霧。
“蕭寒衣!”馬光咬牙低吼,“你躲在里面裝死?出來啊!”
殘魂沒有回應。下一瞬,那團幽光猛地膨脹,化作尖嘯――不是聲音,是直接刺入識海的神念沖擊。馬光眼前一黑,膝蓋發軟,差點跪倒。他死死撐住地面,指甲摳進石縫,額頭青筋暴起。
“別喊他名字!”冷月霜掙扎起身,抹去嘴角血跡,“他在借你神念錨定本體,你越叫,他越能反向追蹤你!”
馬光一愣,隨即罵了句臟話。他早該想到,蕭寒衣這種老陰比,殘魂怎么可能乖乖等他來收?分明是設局讓他主動暴露因果錨的波動!
可現在退不得。陣法已啟,若中斷供能,裂隙會瞬間閉合,殘魂徹底湮滅,追蹤符也就廢了。他花十萬靈石買的因果錨,等于打了水漂。
“系統!”他在心底咆哮,“有沒有辦法買斷陣法控制權?”
叮!檢測到高階血煞禁陣?九幽鎖魂陣,當前歸屬:無主(殘魂寄生狀態)。可消耗一百萬靈石強制接管陣樞,代價:七日修為凍結,期間無法調用任何靈力。是否確認?
馬光眼皮狂跳。七天不能動用靈力?在這地宮深處,等于把命交出去。可若不賭這一把,蕭寒衣本體永遠藏在暗處,下次出手可能就是致命一擊。
他瞥了眼冷月霜。她正踉蹌著朝他跑來,劍刃橫擋在前,顯然察覺到陣法異動加劇。
“我靈石多,你隨意。”他忽然笑了,聲音卻發緊,“這次……可能真得靠你了。”
話音未落,他心念一動:“買!”
百萬靈石瞬間清零。
地宮劇烈震顫。九根血柱齊齊停轉,赤光轉為慘白。裂隙中的殘魂發出凄厲嘶吼,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。陣紋如活蛇般逆向游走,原本向外擴散的吸力驟然內收,直撲馬光識海!
他悶哼一聲,雙目翻白,整個人向后栽倒。
冷月霜一把接住他,觸手滾燙。他額心浮現出一道血色契約紋,正緩緩滲入皮肉。她立刻明白――他透支了某種禁忌手段,強行奪陣,遭了反噬。
“馬光!”她拍他臉頰,毫無反應。
就在此刻,殘魂最后一縷意識凝聚成形,竟是個模糊人影,面容依稀是蕭寒衣,卻扭曲如鬼。他張開嘴,聲音沙啞破碎:“玄霄宗主……不會放過……”
話未說完,人影崩解。與此同時,陣法核心處傳來咔嚓脆響――一枚暗紅晶核浮現,表面布滿裂痕,正是血陣器靈本體。
器靈尚未消散,竟掙扎著轉向冷月霜,用盡最后力氣吐出四個字:“玄霄……宗主……”
隨后,晶核碎裂,化作齏粉。
冷月霜瞳孔驟縮。玄霄宗主?蕭寒衣的父親?不對,蕭寒衣是庶子,其父早亡,現任宗主乃其叔父蕭景琰。難道……蕭寒衣背后另有靠山?還是說,整個玄霄宗都參與了這場布局?
她來不及細想。頭頂石塊開始墜落,地宮正在崩塌。血陣被強行接管后失去維系,整座地下結構瀕臨瓦解。
她咬牙背起馬光。他比看起來沉,體溫高得嚇人,呼吸微弱。她一手扶著他腿彎,一手提劍,辨認方向朝來路狂奔。
身后轟隆聲不斷,通道一段段塌陷。毒霧從裂縫涌入,避瘴符早已失效。她屏住呼吸,腳步不敢停。馬光在她背上一動不動,只有微弱的心跳證明他還活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