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霧撲面而來,馬光喉嚨一緊,胸口像被濕布裹住。他迅速貼上避瘴符,靈力催動,符紙泛起微光,腥氣稍減。冷月霜走在前頭,劍尖斜指地面,步伐沉穩,黑袍人影在她身后三步遠,不疾不徐地跟著。
“你信他?”馬光壓低聲音,一邊走一邊從儲物袋摸出玉玨,指尖悄然注入靈力。
“不信。”冷月霜頭也不回,“但眼下沒別的路。”
馬光沒吭聲,玉玨表面浮起一層淡青紋路,映照出前方百丈內的靈脈波動。他目光掃過黑袍人背影,玉玨驟然一震――那人周身靈脈如死水,毫無流動跡象,唯獨脊柱深處纏繞著一道猩紅禁制,如活蛇盤踞,不斷吞噬殘余生機。
血煞活體禁制。傀儡無疑。
他心頭一凜,卻不動聲色地收起玉玨。這玩意兒是花三萬靈石從死囚營黑市淘來的探靈器,能識破大多數偽裝,連金丹修士的隱匿術都能戳穿。眼前這具“活地圖”,分明是血煞盟煉制的傀儡,卻主動引路,還刻意繞開蝎群巢穴――三次轉向都精準避開毒澤中最兇險的區域。
要么是陷阱,要么是捷徑。馬光咬了咬后槽牙。他現在識海刺痛未消,飛舟損毀,退路已斷。若繞行外圍,至少多耗兩天,蕭寒衣殘魂可能已被轉移。而眼前這條路,直插澤心,最多半日可達。
賭一把。
“左邊三十步,有蝎群。”黑袍人忽然開口,聲音沙啞如磨石,毫無起伏。
冷月霜腳步微頓,側目掃了一眼馬光。馬光點頭:“他說得對,玉玨剛顯影。”
她沒說話,劍尖微微偏移,指向左側泥沼。果然,幾縷幽藍毒氣從腐葉下滲出,隱約可見甲殼反光。
三人繞行而過。黑袍人始終未回頭,面具下的呼吸聲幾乎聽不見。
又行片刻,前方霧氣更濃,地面開始塌陷,露出深不見底的裂隙。黑袍人抬手示意停下,指向右側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道:“從此過,可避主巢。”
馬光瞇眼打量那條小徑,兩側巖壁滲著黑水,空氣中彌漫著腐骨味。他悄悄激活玉玨二次探查――窄道下方確無蝎群,但巖層深處埋著三道血符,尚未激活。
“他在帶我們繞開活物,卻往陣法里鉆。”馬光傳音給冷月霜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回應極快,“但他沒觸發任何機關,說明路徑安全。”
“安全個鬼。”馬光腹誹,“血煞盟的人會好心送我們進地宮?”
話雖如此,他還是邁步跟上。冷月霜緊隨其后,劍尖始終抵在黑袍人后頸三寸處,只要對方稍有異動,一劍便可斬首。
行至窄道中段,黑袍人忽然停步。馬光立刻戒備,手按在儲物袋上,隨時準備甩出爆靈符。
“前方十步,禁制。”黑袍人緩緩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似在感應什么,“需以玄霄宗‘引靈訣’第三式破之。”
冷月霜眼神驟冷:“你怎么知道玄霄宗秘傳?”
黑袍人不答,只是緩緩摘下面具一角。
馬光瞳孔一縮。面具內側刻著細密符文,正是玄霄宗外門執事才有的身份銘印――與冷月霜曾給他看過的父親遺物拓片一模一樣。
冷月霜呼吸一滯,握劍的手微微發顫。
“別信。”馬光低聲提醒,“可能是偽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聲音很輕,卻異常堅定,“但我必須走完這條路。”
黑袍人重新戴好面具,繼續前行。馬光盯著他背影,腦中飛速盤算。這傀儡體內禁制雖強,但行動邏輯過于清晰,不像普通傀儡只會執行簡單指令。更像是……被人設定了特定任務,專等他們到來。
是誰在操控?血煞盟?還是另有其人?
他忽然想起蕭寒衣上次伏擊時用的也是類似傀儡,只不過那時是鐵尸,這次卻是活體。莫非蕭寒衣和血煞盟有勾結?可蕭寒衣身為玄霄宗圣子候選,按理不該與魔道聯手……
思緒被打斷。前方霧氣驟然稀薄,一座斷裂的地宮輪廓顯現。黑石壘砌的拱門半塌,門縫中透出幽綠光芒,地面遍布干涸血跡,顯然剛經歷一場廝殺。
黑袍人停在拱門前,轉身面對二人,緩緩單膝跪地,雙手捧起面具,遞向冷月霜。
冷月霜沒接,只冷冷問:“你是誰?”
黑袍人喉間發出一陣咯咯聲響,像是銹鐵摩擦。片刻后,他艱難吐出三個字:“冷……執事……”
冷月霜臉色瞬間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