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口夜風刺骨,馬光剛踏出據點門檻就踉蹌了一下。冷月霜伸手扶住他胳膊,力道不輕不重,剛好讓他站穩又不至于顯得狼狽。
“青鱗舟在三號泊位?!彼f完松手,轉身朝飛舟方向走去。
馬光抹了把嘴角干涸的血跡,快步跟上。識海里的刺痛還沒消,每走一步都像有針在扎。但他沒吭聲,只是從儲物袋里摸出顆清魂丹塞進嘴里,嚼得咔咔響。
飛舟甲板上符文微亮,船身泛著青灰色鱗光。這是萬寶商會最新款的中型靈舟,能載十人,日行三千里,防御陣法足以扛住金丹修士一擊。馬光花八萬靈石租了三天,附帶兩名舵手――結果那兩人聽說要過荒骨原,當場退錢跑路。
“只剩我們倆了。”冷月霜站在艙門前,手按劍柄,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甲板。
“正好?!瘪R光咧嘴一笑,“省下的靈石給你加薪?!?
“閉嘴。”她冷冷回了一句,卻沒反駁。
馬光沒再說話,徑直走進主艙。艙內陳設簡陋,一張玉案、兩排蒲團,角落堆著避瘴符和應急丹藥。他盤腿坐下,取出傳訊符,指尖靈力微動。
片刻后,符紙燃起一縷青煙,玉衡子的聲音從中傳出:“老大,趙鐵柱他們剛沖出毒霧,七個人全活著,就是傷得不輕。我已命人在澤外設下臨時營地,三十顆清魂丹也送到了。”
“干得漂亮?!瘪R光點頭,“接下來按計劃行事。你把丹爐調到最大功率,偽裝成隕星軌跡,往東偏三十度墜落。動靜越大越好?!?
“明白?!庇窈庾宇D了頓,“不過……荒骨原上空有血煞哨塔,假隕星可能引不來注意,反而暴露位置?!?
“就是要他們注意。”馬光聲音低沉,“我賭他們會上鉤?!?
傳訊結束,艙內陷入短暫沉默。冷月霜站在門口,背對月光,身影如刀削般筆直。
馬光深吸一口氣,強壓識海翻涌,起身走向控制臺。青鱗舟緩緩升空,符文流轉加速,船底噴出淡青色靈焰。飛舟離港,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。
下方大地迅速后退,黑沉沉的荒骨原逐漸鋪展。礦脈裸露在外,熒光礦物在夜色中泛著幽綠或慘白的光,如同無數鬼火在游蕩。遠處山脊線上,幾座哨塔輪廓隱約可見,塔頂血符若隱若現,隨風飄散出淡淡腥氣。
“血煞盟在這片區域布了三十六座哨塔,每座駐守兩名筑基修士,一名凝脈統領?!崩湓滤鋈婚_口,“你選的航線,正好穿過他們巡邏盲區邊緣?!?
“我知道?!瘪R光盯著前方,“所以才讓你來。”
“我不懂你的戰術?!彼Z氣平淡,“用假隕星吸引火力,自己卻往更危險的地方鉆。萬一他們不上當?”
“那就認栽。”馬光聳肩,“反正我靈石多,死一次還能再買條命。”
冷月霜沒接話,只是手指微微收緊,指節泛白。
飛舟繼續前行,下方熒光礦脈越來越密集。忽然,左側一座哨塔頂端血光一閃,一道傳訊符沖天而起,直奔東方――正是玉衡子偽造隕星的方向。
“成了。”馬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可就在此時,右側另一座哨塔忽然射出一道赤紅光束,直指青鱗舟!光束未至,一股壓迫感已撲面而來。
“敵襲!”冷月霜瞬間拔劍,劍氣橫掃而出,將光束劈成兩半。余波震得飛舟劇烈晃動。
馬光臉色一白,識海劇痛加劇。他咬牙催動靈力穩住飛舟,同時激活玉衡子留下的密符。密符化作一道虛影,在東方天際炸開,模擬出隕星墜地的景象――火光沖天,靈氣暴亂,連遠處山脈都被映紅。
哨塔上的血光果然轉向,數道身影騰空而起,朝假隕星方向追去。
飛舟趁機加速,掠過最后一座哨塔上空。馬光緊繃的神經終于松了一瞬,整個人幾乎癱在控制臺上。
冷月霜收劍回鞘,走到他身邊,遞過一瓶丹藥。
“謝謝?!彼舆^吞下,苦得皺眉。
“你剛才差點暈過去?!彼f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