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那么夸張。”他勉強笑了笑,“就是有點累。”
冷月霜盯著他看了片刻,忽然低聲說:“你賭命的樣子,像極了我爹。”
馬光一愣,抬頭看她。
她目光移向窗外,聲音很輕:“他也總說‘沒事’,然后一個人沖進敵陣。最后……尸骨都沒找回來。”
艙內安靜下來。只有飛舟靈焰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馬光沉默了一會兒,問:“你爹也是死囚營的?”
“不是。”她搖頭,“他是玄霄宗外門執事,因私查血煞盟滲透案,被定為叛徒,逐出宗門。后來……有人說他在荒骨原失蹤。”
馬光心頭一震。難怪她對血煞盟如此敏感,也難怪她會答應陪他來。
“所以你恨玄霄宗?”他試探著問。
“不恨。”她語氣平靜,“只恨自己當時太弱,救不了他。”
馬光沒再說話。他忽然覺得,自己那些靠靈石堆出來的底氣,在她面前顯得格外淺薄。
飛舟繼續前行,下方熒光漸稀,前方天際開始泛起灰白。煙瘴澤的輪廓隱約可見,毒霧如巨蟒盤踞在地平線上。
忽然,飛舟猛地一震,船體發出刺耳摩擦聲。控制臺靈紋接連熄滅,速度驟降。
“怎么回事?”馬光急忙查看。
“靈力核心受損。”冷月霜皺眉,“剛才那道光束殘留了血煞禁制,正在腐蝕陣法。”
飛舟高度不斷下降,最終在煙瘴澤邊緣一片泥沼地上迫降。船身傾斜,艙門自動彈開。
兩人跳下飛舟,腳下泥濘濕滑。毒霧從四面八方涌來,帶著刺鼻腥味。馬光立刻掏出避瘴符貼在胸口,又給冷月霜遞了一張。
她沒接,只是抬手示意:“不用,我有。”
話音未落,前方濃霧中忽然浮現一道人形輪廓。那人影靜立不動,仿佛早已等候多時。
馬光瞳孔一縮,手已按在儲物袋上。
冷月霜長劍出鞘半寸,寒光映照霧氣。
人影緩緩抬起手,指向澤內深處。
“是趙鐵柱的人?”馬光低聲問。
“不像。”冷月霜眼神凝重,“氣息不對。”
霧中人影又向前一步,身形清晰了些――黑袍裹身,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面具,面具紋路與蝎王甲殼上的血符如出一轍。
馬光心頭一沉。這絕不是巧合。
“走?”他看向冷月霜。
“走。”她點頭,劍尖微揚,“但別回頭。”
兩人邁步向前,踏入毒霧。身后,青鱗舟的殘骸在晨光中漸漸模糊。而那黑袍人影,始終站在原地,目送他們深入煙瘴澤腹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