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玨第三次發燙時,趙鐵柱正踩在一塊濕滑的苔石上,腳下一沉。
“不好!”他低吼一聲,猛地后撤,但已經晚了。腳下泥地如活物般塌陷,腥臭黑水噴涌而出,數十道黑影自地底暴起,尾鉤高揚,毒刺泛著幽藍寒光。
“霧影蝎!”隊伍里有人驚叫。
話音未落,第一波毒刺已至。兩名死囚營漢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脖頸被貫穿,尸體重重砸進泥沼,瞬間被黑水吞沒。
趙鐵柱怒吼一聲,雙臂交叉硬擋,毒刺扎進皮肉,發出金屬刮擦聲。他體內靈力狂涌,《霸體訣》催動到極致,皮膚泛起銅色光澤,硬生生扛下三記穿刺。可蝎群數量遠超預料,轉眼間已有七八只攀上他脊背,尾鉤蓄勢待發。
“老大給靈石,刀山也敢闖!”他咬牙嘶吼,反手抓住一只蝎子甲殼,狠狠摜向地面。那蝎子甲殼碎裂,綠血飛濺,卻立刻又有兩只撲上來。
隊伍徹底亂了。有人拔刀砍殺,有人轉身就逃,但剛跑出幾步便被毒霧迷眼,踉蹌跌倒,隨即被蝎群淹沒。短短幾個呼吸,二十人的采藥隊只剩七人還能站著,且人人帶傷。
趙鐵柱喘著粗氣,左肩已被毒液腐蝕出一個血洞,劇痛鉆心。他瞥見不遠處霧中緩緩升起一道巨大黑影――那蝎王體型如牛,甲殼漆黑如墨,額前生有三對復眼,正冷冷盯著他們。更詭異的是,它甲殼縫隙間,隱約浮現出暗紅色紋路,形如符咒,隱隱與血煞盟的血符同源。
“完了……”趙鐵柱心頭一涼。他雖莽,卻不傻。這根本不是尋常妖獸伏擊,而是設局圍獵。他們這支“采藥隊”,從踏入煙瘴澤那一刻起,就成了誘餌。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東海臨時據點。
馬光猛地捂住胸口,臉色煞白。玉玨在他懷中劇烈震顫,表面銀紋如活蛇游走,中心微光幾近熄滅。一股尖銳刺痛直沖識海,仿佛有無數根針在攪動他的神魂。
“蕭寒衣的意識碎片……正在被吞噬!”他咬牙低吼,冷汗瞬間浸透后背。
冷月霜一步上前扶住他肩膀:“你感應到了?”
“不止感應。”馬光強忍反噬之痛,手指顫抖著探入儲物袋,“趙鐵柱他們遇襲了,而且……蝎王在吃蕭寒衣的殘魂!”
他迅速翻出一塊赤紅晶石――那是與趙鐵柱簽訂靈石契約時嵌入其體內的信標。契約條款寫得清楚:若趙鐵柱瀕死,可遠程引爆契約內預存靈石,形成護盾保命。代價是五千靈石一次性耗盡。
“你瘋了?”冷月霜一眼看穿他的意圖,“隔空引爆契約,反噬會撕裂你的識海!”
“我靈石多,你隨意。”馬光咧嘴一笑,笑容卻因劇痛而扭曲。他指尖靈力灌入晶石,口中默念契約真。
剎那間,煙瘴澤外圍。
趙鐵柱正被蝎王尾鉤逼至絕境,那毒刺離他咽喉僅剩半尺。忽然,他體內傳來一聲清脆爆響,如琉璃碎裂。緊接著,五千靈石儲存的能量轟然炸開,化作一層淡金色光罩將他整個人裹住。
毒刺撞上光罩,發出刺耳摩擦聲,竟無法寸進。
蝎王復眼驟縮,似是察覺異常,猛然抬頭望向南方――仿佛能穿透千里霧障,看到那個正咬牙操控契約的男人。
光罩撐不過十息,但足夠了。
“兄弟們!撤!”趙鐵柱暴喝,一把拽起身邊兩個傷員,轉身就往澤外狂奔。剩余幾人也反應過來,拼死突圍。
蝎王低吼一聲,尾鉤橫掃,毒霧如潮翻涌,試圖封鎖退路。可就在它欲追擊之際,甲殼上的血煞符文忽然亮起,一股無形禁制之力將其拉扯。它掙扎片刻,最終放棄追殺,轉身拖著蕭寒衣最后一縷殘魂,遁入地底一道幽深裂隙。
裂隙閉合前,玉玨在馬光懷中最后一次閃爍,隨即徹底黯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