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斷了……”馬光脫力跪地，嘴角溢出一縷鮮血。識海如被撕裂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
冷月霜扶住他，聲音罕見地帶上一絲急切：“你還好嗎？”

“死不了。”馬光喘著粗氣，從懷里掏出一瓶丹藥塞進嘴里，嚼得咔咔作響，“就是……有點虧。”

“五千靈石換一條命，還虧？”冷月霜皺眉。

“不是虧這個。”馬光苦笑，“是蕭寒衣的意識……幾乎沒了。再晚一步，連追蹤都做不到。”

他掙扎著站起，望向南方天際。烏云壓頂，雷聲隱隱。煙瘴澤的方向，毒霧翻騰如巨獸吐息。

“我們必須立刻出發。”他說，“青鱗舟準備好了嗎？”

“還在港口。”冷月霜點頭，“但你現在的狀態――”

“我沒事。”馬光打斷她，抹去嘴角血跡，“玉衡子那邊傳訊了嗎？”

“剛回。”她遞過一張符，“清魂丹已備好三十顆，避瘴符也重新祭煉完畢，加了反噬咒。另外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他說黑市那個老頭，身份查到了。”

“誰的人？”

“玄霄宗棄徒，二十年前叛逃，疑似投靠血煞盟，代號‘蛇爐’。”

馬光眼神一冷：“果然。丹師網早就爛透了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識海翻涌的痛楚，邁步往外走。“通知玉衡子，讓他立刻啟程去煙瘴澤外圍接應趙鐵柱。另外，讓萬寶商會把飛舟航線改到西線――走荒骨原邊緣，繞開血煞盟哨站。”

“你確定要親自去？”冷月霜跟在他身后，“以你現在的狀態，進澤就是送死。”

“我不去，誰去？”馬光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她，眼中沒有懼意，只有決然，“蕭寒衣要是死了，血煞盟下一步就會沖我來。而且……”他摸了摸懷中黯淡的玉玨，“他手里有地宮鑰匙。我不能讓他徹底消失。”

冷月霜沉默片刻，忽然解下腰間長劍，遞給他。

“干什么？”馬光一愣。

“拿著。”她語氣平淡，“你不是說靈石多嗎？那就雇個護衛――我陪你進去。”

馬光怔住，隨即笑了：“你不是最討厭我拿錢砸人？”

“我是討厭你拿錢砸自己命。”她轉身走向門口，背影挺直如劍，“別廢話，走不走？”

馬光握緊長劍，快步跟上。

兩人走出據點，夜風卷起衣袍。遠處港口，三艘青鱗飛舟靜靜停泊，船身符文流轉，如同蟄伏的巨獸。

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下深處，蝎王正拖著一縷殘魂，穿過幽暗甬道，走向一座刻滿血符的古老祭壇。祭壇中央，一具干枯尸骸盤坐，手中緊握一枚青銅羅盤――羅盤指針，正微微指向南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