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剛笑完，笑聲戛然而止。

馬光手臂上的地脈紋路驟然亮起，青金光芒如烙鐵燒紅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他整個人猛地弓起，喉間溢出一聲悶哼，五指死死摳進石縫，指甲崩裂也渾然不覺。

“老大！”趙鐵柱撲過來扶他，卻被一股無形力道震開。

與此同時，青銅巨門另一側，冷月霜單膝跪地，右手撐住地面，左手死死按住眉心。她額角青筋暴起，神魂如被萬針穿刺，識海翻涌如沸水。那枚嵌入她掌心的監守令徽記正瘋狂抽取她的魂力，仿佛要把她整個抽干。

她咬緊牙關，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
可馬光卻聽見了――不是耳朵聽見，而是識海深處傳來的一聲輕顫，像冰面裂開第一道縫。他心頭一揪，知道冷月霜撐不住了。

“阿三交給你。”馬光一把推開趙鐵柱，踉蹌起身，“我去丹房廢墟?！?

“你瘋了？你現在走兩步都喘！”趙鐵柱急得大吼。

“她快死了?！瘪R光頭也不回，聲音沙啞，“我欠她的，不止靈石?！?

他跌跌撞撞沖進通道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地脈紋路灼燒不止，每一次跳動都牽扯神魂劇痛。他知道，那是冷月霜承受的反噬通過契約傳來的余波。她替他扛下債務，現在連痛都要替他分擔。

丹房廢墟就在前方。斷壁殘垣間，焦黑藥渣混著碎瓷片鋪了一地。馬光撲到倒塌的丹爐旁，雙手扒開瓦礫，指甲翻裂，血混著灰土往下滴。他翻找片刻，忽然摸到一塊冰涼硬物。

是陣盤。

殘缺不全，邊緣焦黑，中央卻嵌著一枚幽藍晶石，微微發亮。馬光將它捧起，神識探入――剎那間，一道蒼老聲音在他識海響起：

“若見此器，說明你已觸發共生鏈。雙生共鳴器，可連兩人識海，共享痛覺、記憶、魂力……但風險極大，一旦一方崩潰，另一方神魂亦將崩解。”

是玉衡子的殘念。

馬光盯著陣盤底座，目光落在一行刻字上：“初代監守者共生實驗第柒號”。

他瞳孔一縮。原來這東西不是偶然遺留，而是早被預埋。系統、監守令、代償契約……這一切，都是有人設計好的局。

可現在沒時間想那么多。

冷月霜的悶哼又傳來，比剛才更弱。她快撐不住了。

馬光咬破舌尖，強行清醒。他盤膝坐下，將陣盤置于掌心，雙手結印，按照殘念提示催動法訣。陣盤嗡鳴，幽藍光芒暴漲，化作兩道光束，一道射向自己眉心，一道穿透石壁，直指青銅巨門后的冷月霜。

識海轟然炸開。

無數畫面碎片涌入――冷月霜站在死囚營高墻之上，看馬光被扔進妖獸坑；她在暗巷替他擋下三名元嬰殺手，劍斷臂傷卻不說一句；她深夜翻閱賬冊，為省下五百靈石買療傷丹而皺眉……還有更早的，一個瘦小女孩在雪地里抱著凍僵的野貓，低聲說：“別怕，我養你?！?

那是馬光自己的記憶。

兩人識海首次直接相連，記憶與痛覺交織成網。馬光感受到冷月霜神魂撕裂般的劇痛，同時，冷月霜也看見了他前世加班至死的最后一幕：電腦屏幕藍光閃爍，心電圖拉成直線。

“停下！”趙鐵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“老大，你會魂飛魄散的！”

馬光充耳不聞。他主動將更多痛感引向自己，試圖分擔冷月霜的負擔。地脈紋路與陣盤共鳴，青金與幽藍交織，在他周身形成光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