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門內,冷月霜身體一震。原本壓垮她的反噬之力忽然減輕,像有人替她扛起半邊天。她抬頭,透過門縫望向通道深處,仿佛能看見那個總喊“我靈石多”的男人,此刻正咬牙替她承受本不該由他承擔的苦。
她眼中閃過一絲波動。
就在這時,馬光識海中突然涌入一段陌生記憶――不是他的,也不是冷月霜的。畫面中,一名白衣修士站在裂淵邊緣,手中握著七枚相同的共鳴器,逐一投入深淵。鎖鏈纏繞其身,他低語:“第七次實驗,若仍失敗,便以我魂為引,重鑄規則。”
那是玉衡子年輕時的模樣。
馬光心頭劇震。原來所謂“監守者”,根本不是系統原生設定,而是人為植入的改造程序。玉衡子早就知道他會來,知道他會負債,知道冷月霜會接令……一切都在算計之中。
可為什么?
沒等他細想,陣盤突然劇烈震動。冷月霜那邊傳來一陣劇烈波動,她的神魂正在急速衰弱。馬光不敢猶豫,雙手猛然按向陣盤核心。
“賭了!”
他將全部意志灌入其中,強行穩固鏈接。識海如遭雷擊,眼前一黑,幾乎昏厥。但他死死撐住,不讓連接中斷。
片刻后,波動漸穩。
冷月霜緩緩站起身,掌心徽記光芒轉柔。她抬手抹去嘴角血跡,目光穿過厚重門板,仿佛與馬光對視。
通道內,馬光癱坐在地,渾身濕透,臉色慘白如紙。陣盤在他手中漸漸黯淡,但鏈接未斷。
趙鐵柱沖過來扶住他:“老大,你……”
“我沒事。”馬光喘著氣,咧嘴一笑,“就是……有點累。”
他低頭看向陣盤,底座那行字在幽光中若隱若現。第七號實驗……前面六次,是不是都失敗了?那些失敗的“監守者”,如今又在何處?
遠處,裂淵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像是某種古老鎖鏈,崩斷了。
冷月霜眼中,馬光童年的畫面一閃而過――那個在雪地里喂貓的小男孩,和此刻滿臉血污卻仍笑著的男人,重疊在一起。
她輕輕閉了下眼,再睜開時,眸中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情緒。
馬光靠在殘垣上,望著通道盡頭的黑暗,低聲說:“鐵柱,等出去了,別告訴阿三我差點死了。”
“為啥?”趙鐵柱不解。
“他要是知道,又該哭著喊‘老大給靈石,刀山也敢闖’了。”馬光笑了笑,聲音虛弱卻輕松,“我可沒錢給他發撫恤金。”
趙鐵柱鼻子一酸,罵道:“敗家子,命都不要了還惦記靈石。”
馬光沒反駁,只是望著青銅巨門的方向,輕聲說:“這次,換我護她。”
門外,冷月霜指尖微動,似要推門,卻又收回。她轉身走向地宮深處,背影挺直如劍。
而在無人可見的裂淵底部,一道斷裂的鎖鏈沉入巖漿,濺起猩紅火浪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