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把那塊低階靈石含在嘴里,腮幫子鼓起一塊,像含了顆糖。他蹲在阿三旁邊,粗壯手指按在妖猿頸側,感受著微弱到幾乎斷掉的脈搏。馬光坐在幾步外,背靠石壁,眼皮耷拉著,呼吸淺而急。
地宮深處靜得能聽見巖縫滲水滴落的聲音。門外早已沒了動靜,蕭寒衣的劍氣被青銅巨門徹底隔絕??蛇@安靜比廝殺更讓人窒息。
阿三忽然抽搐了一下,傷口處黑血涌出,帶著腐臭味。趙鐵柱臉色一變,急忙撕下衣襟按住,可血還是從指縫里滲出來?!袄洗蟆恍辛恕!彼曇舭l緊,“再沒靈力續命,撐不過半個時辰。”
馬光沒動,只是盯著自己空蕩蕩的儲物袋。系統刷新還早,現在連一塊靈石都掏不出來。他向來嘴上喊窮,實則富得流油,可此刻是真的窮――窮到連條命都買不起。
“玉衡子那老東西,臨死前留的話,到底什么意思?”趙鐵柱咬牙,“什么監守者?什么代償?冷姑娘接了那徽記,是不是……”
“別問?!瘪R光打斷他,聲音沙啞,“她替我扛了反噬,我們得活著出去,不然她白扛了?!?
他說完,慢慢挪到阿三身邊,伸手摸了摸妖猿滾燙的額頭。阿三嘴唇干裂,眼窩深陷,胸口起伏微弱得像風中殘燭。這憨貨當初被扔進死囚營,差點喂了妖獸,是他花五千靈石贖下來的。后來每次打架,阿三都沖在最前頭,挨刀子比吃飯還勤。
“老大給靈石,刀山也敢闖?!报D―這話不是吹的。
馬光喉結滾動,從懷里摸出最后一點東西:半塊碎裂的靈石,邊緣已經磨得發白。這是他偷偷藏下的,本打算關鍵時刻保命用。他盯著看了片刻,忽然用力一捏。
靈石化粉,簌簌落在掌心。
他俯身,將粉末一點點敷在阿三傷口上。靈力微弱滲入,黑血稍稍止住,但阿三的臉色依舊灰敗。這點靈力,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。
就在他準備起身時,識海中猛地炸開一道紅光。
檢測到地脈余息
可賒賬透支未來三日靈石續命
是否簽署血契?
馬光愣住。系統從未提供過“賒賬”選項。他一直以為靈石必須當日刷當日用,過期作廢??涩F在,系統竟主動開了口子――代價是透支未來三天的額度。
這意味著,接下來七十二個時辰,他將一分靈石都拿不到。若期間遭遇強敵,無錢買符、雇人、換丹,等于赤手空拳面對整個修真界。
但他沒猶豫。
“簽?!彼谧R海中低吼。
指尖自動劃破,一滴血飛出,在虛空中凝成契約。血字浮現,條款密密麻麻,末尾一行小字卻格外刺眼:**監守者代償條款生效中**。
馬光心頭一震。他猛地抬頭,看向青銅巨門方向――冷月霜正在門內承受反噬,而這份債務,竟同步壓在了她身上。
契約完成的剎那,地底傳來輕微震動。一道青金色紋路自阿三傷口鉆出,如活蛇般游走,順著馬光手掌爬上來,纏繞至小臂。溫熱的靈力涌入體內,又迅速流向阿三。妖猿胸口起伏明顯了些,呼吸不再斷斷續續。
“老大!”趙鐵柱驚呼,“阿三……有反應了!”
馬光沒說話,只盯著手臂上的地脈紋路。那紋路隱隱發燙,仿佛與某處遙遠的存在相連。他忽然想起冷月霜最后那句話:“你欠我的靈石,還沒還清?!?
原來不是玩笑。
她接下監守令,不僅替他擋了反噬,還替他背了債。系統規則被重構了――不再是單純的資本交易,而是以情感為錨點的共生契約。
“鐵柱?!瘪R光低聲說,“扶阿三坐起來?!?
趙鐵柱趕緊照做。馬光盤膝坐在妖猿身后,雙手抵住其背心,引導地脈靈力緩緩注入。靈力溫和綿長,不似靈石那般暴烈,卻更契合生機復蘇。阿三皮膚下的淤青開始消退,斷裂的骨骼發出細微脆響,正在緩慢愈合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地宮深處,唯有三人呼吸聲交織。
忽然,馬光手臂上的地脈紋路劇烈閃爍。他悶哼一聲,胸口如遭重擊,一口血涌上喉頭。趙鐵柱慌忙扶住他:“老大!你怎么了?”
“沒事?!瘪R光抹了抹嘴角,“債主那邊……有點反應?!?
他知道,冷月霜正在承受反噬加劇的痛苦。每一分續命靈力,都在她神魂上刻下一道傷痕??伤龥]切斷連接,任由債務流轉。
“冷姑娘……”趙鐵柱聲音哽住,“她圖什么???”
馬光沒回答。他只知道,那個嘴上罵他暴發戶、眼里卻總藏著擔憂的女人,又一次替他扛下了本該他自己承受的代價。
地脈靈力持續輸送,阿三終于睜開眼。渾濁瞳孔聚焦片刻,看清是馬光,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黃牙:“老……大……”
“閉嘴養傷?!瘪R光瞪他,“靈石還沒給夠,不準死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