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三嘿嘿兩聲，又昏睡過去，但呼吸已平穩許多。

馬光收回手，癱坐在地。手臂上的紋路漸漸隱去，但那種與遠方相連的感應仍在。他閉上眼，仿佛能看見門內景象：冷月霜半身符文，半身血肉，獨自立于賬律洪流之中，掌心魂火搖曳如豆。

她一定很痛。

可她沒喊一聲。

趙鐵柱默默把那塊含化的靈石吐出來，遞給馬光：“老大，還能榨點靈力。”

馬光搖頭：“你留著。我有別的辦法。”

他望向地宮深處。那里曾是玉衡子煉丹之所，或許還殘留些藥渣或陣基。只要找到一點可用之物，就能省下靈石，減輕冷月霜的負擔。

他剛想站起來，識海中系統突然彈出新提示：

賒賬使用中：剩余時間715823

警告：監守者狀態惡化，建議立即終止契約

終止后果：目標死亡，契約反噬轉移至宿主

馬光盯著那行字，冷笑一聲：“終止？老子簽都簽了，現在退縮，對得起誰？”

他扶著石壁起身，拍了拍趙鐵柱肩膀：“看好阿三。我去前面看看有沒有能用的東西。”

“老大，你臉色很差。”趙鐵柱皺眉，“要不我……”

“你留下。”馬光語氣不容反駁，“阿三剛穩住，不能沒人守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
他邁步向前，腳步有些虛浮，但背脊挺得筆直。地宮通道幽深，兩側石壁刻滿古老符文，隨著他靠近，那些符文竟微微發亮，似在回應地脈紋路。

走了約莫百步，前方出現一間石室。門已坍塌，但能看出曾是丹房。地上散落著破碎丹爐、焦黑藥渣，還有幾枚殘缺玉簡。

馬光彎腰撿起一枚玉簡，神識探入。內容殘缺，但依稀可辨“地脈養魂”“血契代償”等字眼。他心頭一跳――這或許是玉衡子留下的線索。

正欲細看，手臂上的地脈紋路突然灼痛。他踉蹌一步，扶住墻壁，眼前發黑。與此同時，識海中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，像是從極遠處傳來。

是冷月霜的聲音。

馬光咬牙站穩，將玉簡塞入懷中。他知道，自己每多用一分地脈之力，她就多受一分苦。可若不用，阿三必死，鐵柱也會因失血過多倒下。

這債，他只能繼續欠著。

他轉身往回走，步伐比來時更慢。走到一半，忽然停下，從懷里掏出那枚玉簡，狠狠砸向地面。

“玉衡子！”他對著虛空低吼，“你設的局，老子認了。但冷月霜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拼著神魂俱滅，也要把你那破門燒成灰！”

玉簡化作齏粉，隨風飄散。

回到原處，趙鐵柱立刻迎上來：“老大，你沒事吧？”

馬光擺擺手，坐回阿三旁邊。他看著妖猿安穩的睡顏，又摸了摸空空的儲物袋，忽然笑了：“鐵柱，你說……等我靈石刷新了，第一件事干啥？”

趙鐵柱撓頭：“買丹藥？雇打手？還是……”

“我要在玄霄宗門口，建個金庫。”馬光眼神發亮，“純金打造，大門鑲滿靈石，匾額就寫――‘靈石道祖在此，欠債者止步’。”

趙鐵柱愣了下，隨即哈哈大笑：“好！老子給你當門神！”

笑聲在地宮回蕩，驅散了幾分陰冷。

馬光靠在石壁上，閉目養神。手臂上的地脈紋路微微發燙，與遠方那道半人半符的身影緊密相連。

他知道，冷月霜此刻一定也在某個角落，默默承受著債務反噬。可她沒斷開連接，就像從前一次次替他擋下暗箭一樣。

“敗家子……”他仿佛聽見她輕聲罵他。

馬光嘴角揚起，低聲回應：“等著，我靈石多，你隨意――這次，換我護你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