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地篝火尚未熄滅,余燼噼啪作響。馬光站在斷崖邊,掌心骨鑰印記滾燙如烙鐵,識海深處那具石棺幻影卻比火焰更灼人。他強壓翻涌的魂力波動,轉身快步下山,冷月霜一不發跟在他身后三步遠。
萬寶商會的人剛走,趙鐵柱就急得團團轉:“老大,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!我聽說商會最近在查‘異常靈石流’,專門盯著死囚營這種地方。”
“慌什么。”馬光語氣平靜,袖中手指卻悄然劃過賒賬簿界面,“他們要查,就讓他們查個夠。”
他回到營地中央,當著所有散修的面,把賒賬簿攤在石桌上,故意高聲念道:“三百五十萬欠款,日息五千,七天后還不上,我就得去挖礦還債――這賬目清清楚楚,哪來的洗錢?”
人群哄笑,有人附和:“人家連飯都吃不起,還洗錢?不如先借我十塊靈石墊墊!”
馬光趁機掃視四周,確認無人窺探后,指尖在賬簿邊緣輕點。祖骸檔案殘頁悄然展開,一行模糊文字浮現:萬島鏈?初代坐標。與此同時,畫面一閃――襁褓中的嬰兒躺在青石棺內,手腕骨環紋路與冷月霜副印完全一致,棺蓋角落刻著四個古篆:初代容器。
他呼吸一滯,迅速合上賬簿。
“你臉色不對。”冷月霜走近,聲音壓得很低,“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?”
馬光沒回答,只朝趙鐵柱使了個眼色。后者立刻會意,拍著胸脯嚷道:“老大放心!我這就去碼頭找老熟人,放出風聲說咱們明天要押一批‘高純靈髓’走東海航線,走的是北礁暗道!”
“北礁?”馬光皺眉,“那條線妖獸多,容易出事。”
“就是要讓他們覺得真!”趙鐵柱咧嘴一笑,“我再塞點靈石給船夫,讓他半路改道南灣――反正假消息傳出去就行。”
馬光點頭,從懷里摸出一張空白玉簡,快速刻下幾道符紋,塞給趙鐵柱:“按這個路線散布,記住,別提萬島鏈,就說去煙瘴澤采藥。”
趙鐵柱收好玉簡,轉身就走。馬光看著他背影,心頭稍安。假航線一旦傳出,盯梢的人自然會跟錯方向。而真正的目標――萬島鏈坐標,此刻已烙進他識海深處。
夜風漸涼,營地漸漸安靜。冷月霜忽然開口:“你打算瞞我到什么時候?”
馬光一愣:“什么?”
“石棺里的嬰兒。”她直視他眼睛,“剛才你合上賬簿時,瞳孔收縮了三次。你看到了,對吧?”
馬光沉默片刻,苦笑:“瞞不過你。”
“那是誰?”她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回避的鋒銳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搖頭,“但那人手腕上的骨環……和你的副印一樣。”
冷月霜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,眼神卻未動搖:“所以,我是容器,你是主印持有者。我們被安排在一起,不是巧合。”
“也許吧。”馬光抬頭望向遠處海面,“但安排歸安排,路怎么走,還得自己選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問:“如果我說,我要去東海,你跟不跟?”
“跟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但不是因為你給靈石。”
馬光笑了:“行,那這次不提錢。”
兩人正說話間,賒賬簿突然震動。一頁新記錄自動彈出,標注為遠程靈力標記。下方浮現出一串波動圖譜,特征鮮明――金丹后期,丹火殘留,神識帶毒。
“玉衡子。”馬光瞇起眼,“他剛才在監視我。”
冷月霜眉頭微蹙:“他不是你的人?”
“名義上是。”馬光冷笑,“可你看這靈力波動――他在偷偷記錄我的反應,尤其是骨鑰認主那一刻。他在等什么?等我觸發某個信號?”
他調出祖骸檔案殘頁,將玉衡子的靈力圖譜與其中一段加密數據比對。剎那間,系統自動匹配成功,一行小字浮現:監守者協作者?權限三級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馬光喃喃,“他不是單純打工,是監守者安插的眼線。”
遠處海面忽有靈光閃動,一道傳訊符破空而來,直射營地。冷月霜抬手截住,符紙在她掌心化為灰燼,只余一句低語:“蕭寒衣已在東海設伏,速引其入局。”
馬光眼神一凜。玉衡子果然在推動計劃,而蕭寒衣,那個屢次想奪他系統的元嬰圣子,已經提前埋伏好了。
“他們以為我會按假航線走。”馬光低聲說,“那就讓他們在北礁等個夠。”
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帳篷,冷月霜緊隨其后。帳內昏暗,他取出一枚空白命牌,以指尖血為墨,快速寫下“趙鐵柱”三字,隨后注入一絲靈力。命牌瞬間泛紅,隨即碎裂成粉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冷月霜問。
“替他擋災。”馬光擦掉手上血跡,“假航線一旦泄露,蕭寒衣必派人追殺散布者。我用替命術轉移一次致命攻擊――只能擋一次,但夠他逃命了。”
冷月霜看著他,忽然說:“你其實不怕死,只是怕連累別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