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霜將骨鑰塞回馬光手中剎那,那枚灰白骨片竟如活物般一顫,猛地嵌入他掌心主印。灼熱光芒自皮肉下迸發,刺得人睜不開眼。馬光悶哼一聲,整條手臂瞬間麻木,仿佛被烙鐵燙穿。
賒賬簿在他識海中轟然彈出,金頁翻飛如刀,一行猩紅文字橫貫中央:
身份驗證倒計時:十息。
系統提示音冰冷無波:“第七容器綁定完成。”
四周歡呼戛然而止。趙鐵柱剛舉起的酒壇僵在半空,三百散修面面相覷,連遠處山風都似凝滯。冷月霜瞳孔驟縮,手已按上劍柄,卻硬生生停住――她看見馬光朝她極輕微地搖了搖頭。
“沒事。”馬光咧嘴一笑,聲音穩得不像話,“就是鑰匙認主,小場面。”
他甩了甩手,骨鑰已完全沒入掌心,只余一道淡金色紋路蜿蜒至腕脈。表面看去,不過是個尋常印記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賒賬簿最底層正瘋狂刷新數據流,無數加密條目自動解鎖,其中一條赫然標注:監守者交易記錄――可調閱。
“慶功酒還喝不喝?”馬光轉身走向趙鐵柱,順手接過酒壇,仰頭灌了一大口,“老子差點把命搭進去,這壇得你請。”
趙鐵柱愣了愣,隨即拍腿大笑:“喝!必須喝!老大你可是把冷隊長從祖骸嘴里搶回來的!”
人群重新喧鬧起來,有人起哄要馬光講講陣中細節,有人嚷著要加錢續約護衛合約。馬光應付著打哈哈,眼角余光卻死死鎖住賒賬簿界面。他指尖在袖中微動,悄然點開監守者首筆消費記錄。
時間戳跳出的一瞬,他呼吸停滯。
消費日期:三月初七。
正是他前世猝死、魂穿此界的那天。
靈樞洲某處高閣,玉衡子盤坐于丹爐前,指尖掐訣,雙眼緊閉。他額間浮現金色符紋,正通過殘留陣法窺視馬光一舉一動。當骨鑰嵌入主印的剎那,他猛地睜開眼,臉色陰沉如水。
“第七容器……果然啟動了。”他低聲自語,袖中一枚玉簡悄然碎裂,“蕭寒衣那邊,該收網了。”
馬光渾然不覺遠程窺視,只覺識海深處有異樣波動。他強壓翻涌心緒,繼續與眾人推杯換盞。酒過三巡,他借口如廁離席,拐進后山斷崖。
確認四下無人,他立刻調出完整交易明細。監守者賬戶下僅有一筆支出:一百萬靈石,用途欄空白,備注僅二字――接引。
接引什么?接引他這個“容器”?
他忽然想起祖骸虛影消散前那句低語:“監守者已代付。”原來不是幻聽。對方不僅替他墊付贖買費用,更早在他穿越當日就預支了靈石――仿佛早就知道他會來,會觸發契約,會需要這筆錢。
這不是巧合。是布局。
馬光背靠巖壁,冷汗浸透內衫。他一直以為自己靠系統逆襲,實則每一步都在別人棋盤上走。所謂無限靈石,或許只是誘餌;所謂死囚營開局,不過是容器激活前的溫床。
“我他媽……是個實驗品?”他喃喃道。
賒賬簿突然震動,新提示浮現:
身份驗證剩余:三息。請宿主確認是否接受‘祖骸監守’協議。
選項只有兩個:接受或拒絕。
拒絕會怎樣?系統崩潰?魂飛魄散?還是被當場抹殺?
他盯著那兩個字,手指懸在半空。前世加班到死的記憶涌上來――老板畫餅、同事甩鍋、母親電話里欲又止的嘆息。他拼盡全力活著,卻連體檢報告都沒時間看。如今在這修真界,他以為終于能翻身做主,結果連命運都是租來的。
可就在這時,崖下傳來腳步聲。
“躲這兒發呆?”冷月霜的聲音冷冽如常,卻比往日少了幾分疏離。
馬光迅速關閉界面,扯出慣常的嬉皮笑臉:“思考怎么省錢。你知道現在欠債三百五十萬,利息一天漲五千。”
冷月霜走近,目光落在他掌心印記上:“骨鑰認主,不是小事。你剛才臉色很差。”
“嚇的。”他聳聳肩,“祖骸那玩意兒太嚇人,比我前司hr還}人。”
她沒笑,反而直視他眼睛:“別騙我。你是不是……看到什么了?”
馬光沉默片刻,忽然問:“如果有一天,你發現自己的人生全是別人安排好的,你會怎么辦?”
冷月霜握劍的手緊了緊:“斬了安排的人。”
“要是安排你的是天道呢?”
“那就斬天。”
馬光怔住。他忽然明白為何監守者選中冷月霜當副印持有者――她身上有種近乎偏執的鋒銳,能劈開一切既定軌跡。而他自己,只會算賬、耍滑、用靈石砸暈對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