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光一怔,隨即擺手:“少來這套。我就是怕死,特別怕。但我更怕窮――死了還能投胎,窮了連投胎費都交不起?!?
她沒笑,只是抽出短劍,在帳內地面劃出一道星圖輪廓?!斑@是東海萬島鏈的舊圖,我在死囚營檔案里見過?!彼钢渲幸稽c,“這里,叫‘沉棺嶼’,傳說有上古石棺沉于海底。”
馬光盯著那點,心跳加速。祖骸檔案中的坐標,正與此重合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他聲音微顫。
“不知道?!彼龘u頭,“但我猜你會去那里。因為石棺影像出現時,你的眼神變了――像看見了回家的路?!?
馬光喉頭滾動,一時無。他一直以為自己在操控局面,用靈石砸開生路,用謊誤導敵人??纱丝滩琶靼?,每一步都在被牽引,連他的“鈔能力”,或許都是劇本所需。
“冷月霜?!彼鋈徽J真起來,“如果有一天,你發現我不是馬光,只是一個被塞進這具身體的魂魄,你還信我嗎?”
她收劍入鞘,語氣平淡:“我信的是站在我面前的人,不是名字?!?
帳外傳來腳步聲,趙鐵柱的聲音響起:“老大,消息放出去了!碼頭那邊說,已經有兩撥人悄悄跟上了‘運貨隊’!”
馬光掀簾而出,夜風撲面。他望向東海方向,黑云壓海,浪聲如雷。
“很好?!彼吐曊f,“讓他們追?!?
回到帳內,他再次打開賒賬簿,點開祖骸檔案最底層。一段加密影像緩緩展開:幽暗地宮,石棺開啟,嬰兒啼哭。鏡頭拉近,襁褓旁刻著四個古篆――初代容器。
而嬰兒的臉,竟與冷月霜有七分相似。
馬光猛地關閉界面,胸口主印劇烈灼燒。他咬牙忍住識海撕裂般的痛楚,強令自己冷靜?,F在不是崩潰的時候,玉衡子在等他行動,蕭寒衣在等他入伏,而萬寶商會的探子,恐怕已在暗處布網。
“明天一早,我們出發?!彼麑湓滤f,“走南線,繞過北礁,直插萬島鏈腹地。”
“不等趙鐵柱回來?”
“他任務完成就得躲起來?!瘪R光眼神冷峻,“接下來的路,只能我們兩個人走。”
冷月霜點頭,轉身出帳。片刻后,她帶回一壺酒,扔給馬光:“喝完上路?!?
馬光拔開塞子,仰頭灌了一口,辛辣入喉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從懷里掏出一張靈石券,塞給她:“拿著,萬一我路上嗝屁了,你還能雇人把我骨灰送回靈樞洲?!?
冷月霜看都沒看,直接撕碎:“閉嘴?!?
馬光嘿嘿一笑,把酒壺遞過去:“那你喝一口,算給我壯膽?!?
她接過酒壺,抿了一小口,隨即皺眉:“劣酒?!?
“窮人的酒,能喝就不錯了。”他聳肩。
兩人坐在帳前,望著遠處海面。夜色深沉,無人說話。只有海浪拍岸,一聲接一聲,像某種古老的召喚。
賒賬簿在馬光袖中微微震動,新提示浮現:
祖骸檔案解析完成73%。剩余部分需抵達‘沉棺嶼’激活。
他攥緊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。疼痛讓他清醒――這場游戲,他必須贏。不是為了靈石,不是為了逆襲,而是為了弄清楚,自己到底是誰。
冷月霜忽然開口:“你剛才說,石棺里刻著‘初代容器’?!?
“嗯?!?
“那我是第幾代?”
馬光沉默良久,低聲說:“我不知道。但你不是工具,也不是棋子。你是冷月霜,是我花百萬靈石都買不到的劍。”
她側頭看他一眼,嘴角極輕微地揚了一下,快得幾乎看不見。
“明天出發?!彼f,“別遲到。”
馬光點頭,仰頭喝盡最后一口酒。酒壺落地,碎成兩半。
遠處,一道隱匿身影悄然退入林中,袖中玉簡微光閃爍,正將營地動態傳往東海某處孤島。
而馬光掌心的骨鑰印記,正隨著海浪節奏,一下、一下,輕輕發燙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