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某種與藻類類似的、能夠進行光合作用或化學滋養作用的微生物。
“回……回穹頂實驗室!”李院士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“現在就回去!”
“這些水樣必須立刻上顯微鏡!”
他幾乎是跑著離開那個洞穴的。
一個七十來歲的老人,在火星百分之三十八的重力下,幾乎是蹦跳著沖出了洞口。
全地形探測車以最快速度返回了基地營。
李院士沖進穹頂實驗室的時候,甚至忘了脫太空活動服,他直接戴著頭盔和手套就撲到了高倍光學顯微鏡前。
旁邊的助手幫他制備了一份水樣的濕封片,就是在載玻片上滴一滴水,蓋上蓋玻片,然后放到顯微鏡下觀察。
李院士將眼睛湊到了目鏡前。
調焦。
低倍……中倍……高倍……
隨著放大倍數的提升。
視野中的畫面從模糊變為清晰。
然后。
李院士看到了它們。
在那滴火星地下水中。
有東西在動。
不是布朗運動那種無規則的、被水分子撞擊導致的被動顫動。
而是――
主動的、有方向的、有節律的運動。
它們是一些極其微小的、呈橢圓形的細胞體。
大小約在五到十五微米之間。
有的呈現淡綠色,有的呈現深綠色,有的則是近乎透明的。
它們在水中緩緩地游動著,準確地說,是以一種類似于藍星上某些單細胞藻類的方式,通過纖毛或鞭毛的擺動來推動自身前進。
游動的速度很慢,但方向明確。
它們不是死的。
不是化石。
不是礦物結晶。
它們是活的。
正在進行代謝活動的、真實存在的、藍星以外的生命體。
李院士的雙手定格在顯微鏡的調焦旋鈕上。
他的呼吸完全停了下來。
整個人像是被閃電擊中了一樣,一動不動。
旁邊的年輕博士小心翼翼地問道:“李院士……您看到了什么?”
李院士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從目鏡前抬起頭。
他的臉上。
老淚縱橫。
“活的。”他的聲音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。
“它們是活的。”
“火星上有活的生命。”
穹頂實驗室里安靜了三秒鐘。
然后,如同大壩崩潰一般,所有人都沖向了顯微鏡。
接下來的六個小時里,科考團隊對那些微生物進行了全方位的檢測和分析。
熒光染色確認,這些細胞體具有完整的細胞膜結構,內部含有類似于葉綠素的光合色素。
呼吸代謝檢測,檢測到了微弱但明確的二氧化碳釋放信號,說明這些微生物正在進行某種形式的化學代謝。
dnarna提取成功提取到了核酸片段。
核酸的堿基序列與藍星上任何已知生物的基因組都不匹配,但其基本的雙螺旋結構和堿基配對規則與藍星生命驚人地相似。
這說明什么?
說明火星上的生命和藍星上的生命,可能源于某種共同的化學起源法則,也許是太陽系誕生之初那些攜帶著有機分子的彗星和小行星,同時將生命的種子播撒到了藍星和火星上。
也可能是完全獨立的起源,但由于碳基化學的普遍性,演化出了相似的生物大分子結構。
無論是哪種可能。
結論只有一個。
生命,不是藍星的專利。
它是宇宙的產物。
它可以在任何一個條件允許的角落萌發、生長、延續。
“確認了。”李院士用一種極其正式的、將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聲音,向雷暴做了匯報。
“火星地下洞穴水體中發現活體單細胞微生物。”
“初步鑒定為化學自養型微生物,可能利用地熱環境中的無機化合物作為能量來源。”
“與藍星生命在生化層面具有相似性,但基因序列完全不同。”
“結論這是獨立于藍星生命體系的、火星本土的原生生命。”
雷暴聽完這番話,沉默了。
然后他做了一個決定――
立即向藍星發送最高優先級報告。
這條消息,不能等。
一秒鐘都不能等。
于是,就有了周衍在“天工”實驗樓負三層收到的那條量子通訊。
“我們發現了生命,藍星以外的生命,活的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