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現單細胞微生物只是開始。
就在同一天。
在那個地下溶腔的更深處,科考團隊發現了一條從溶腔側壁延伸出去的狹窄通道。
通道的盡頭是另一個更小的溶腔。
在那個小溶腔的巖壁上。
頭燈的光束照亮了某些東西。
那些東西。
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瞬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。
巖壁上。
嵌著化石。
不是微生物的化石。
不是疊層石的化石。
而是――
魚。
準確地說,是一些形態與藍星上的魚類有著驚人相似性的多細胞生物的化石。
它們的大小從十厘米到三十厘米不等。
身體呈流線型,兩側各有類似于藍星魚類胸鰭和腹鰭的扁平結構。
尾部有明顯的尾鰭痕跡。
頭部可以辨認出疑似眼眶的圓形凹陷。
化石的保存狀態異常完好,由于火星地下洞穴的極度干燥和低溫環境,這些化石幾乎沒有遭到任何風化和降解。
骨骼結構的細節清晰可見,甚至可以看到脊柱狀的支撐結構和類似于鰓弓的呼吸器官。
“我的天啊……”一名年輕的古生物學博士雙腿一軟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他不是因為恐懼,也不是因為失態。
而是因為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處理了太多的信息,以至于身體失去了維持站立姿勢的能力。
“這是……多細胞生物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如同夢囈。
“這是多細胞的、具有復雜器官分化的、類似于藍星脊椎動物的――火星生物化石……”
李院士走到巖壁前,伸出顫抖的手,輕輕觸摸著那些化石的表面。
他的手指劃過那條“火星魚”的脊柱痕跡,劃過它的尾鰭輪廓,劃過它那兩個空洞的、已經變成了巖石的眼眶。
“你在這里沉睡了多久?”他低聲問道,仿佛在和一個老朋友對話。
“三十億年?更久?”
“你活著的時候,這里是一條河還是一片湖?”
“你有同伴嗎?你的世界是什么樣的?”
沒有回答。
只有亙古的沉默。
和那些嵌在巖壁中的、來自另一個世界的、遠古生命的輪廓。
無聲地凝視著這些闖入了它們長眠之地的藍星來客。
這個發現。
比活的單細胞微生物更加震撼。
因為單細胞微生物只是說明火星目前還有殘存的簡單生命。
而多細胞生物的化石,而且是具有復雜器官分化的多細胞生物,說明火星歷史上的生命演化程度,遠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高。
火星上不僅僅有過微生物。
火星上曾經有過類似于藍星魚類的、復雜的多細胞動物。
這意味著。
在火星干涸之前的那個遙遠時代,當它還有濃密的大氣、溫暖的氣候和流淌的河水時。
這顆星球上曾經有一個繁榮的、復雜的生態系統。
有水,有微生物,有植物狀的光合生物,有魚類狀的動物。
也許還有更多。
也許在那些尚未被探索到的更深層的巖層中,還保存著更高級生命形態的痕跡。
至于火星的生命最終演化到了什么程度,是否曾經誕生過智慧生命,在沒有更多證據之前,還無法下定論。
但有一點是確定的。
火星,曾經是一顆活的星球。
和藍星一樣,充滿了生命的律動。
只是后來,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嗎,也許是太陽風逐漸剝離了它的大氣層,也許是某次災難性的天體撞擊打破了它的氣候平衡。
火星的大氣變薄了。
溫度降低了。
河流干涸了。
湖泊蒸發了。
海洋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