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謝徽這么多年一直在虛與委蛇,明忠實反,那么他下一個要對付的,豈不是趙苻?
趙苻臉色變來變去,王倫察觀色,說:“謝貴妃尚且年輕,掌管鳳印恐難服眾。不如,先由淑妃代為保管,等謝貴妃有了資歷,再轉交到延佑宮?”
趙苻一聽有理,說道:“還是你思慮周全,就按你說得辦?!?
王倫躬身:“能為官家分憂,是奴婢的福分?!?
趙苻想到謝家,嘆息道:“你一心為朕著想,有些人卻巴不得朕早點死了,退位讓賢?!?
王倫忙道:“官家切不可說這等晦氣話,您身體康健,才是朝廷之福?!?
趙苻沉默不語,臉色陰沉,看不清心緒。過了一會,他說道:“增派人手,死死盯著憲王府,還有謝府?!?
憲王府。
趙儀半倚在美人榻上,正興致勃勃看歌舞,突然聽到下人傳“端王來了”。他意外回頭,陰陽怪氣道:“稀客,什么風把端王兄吹過來了?”
下人搬了座位來,趙伋掀衣坐在主座側方,輕聲嘆氣:“憲王,你就別取笑我了。戴淮拿了圣旨,去我府上搜查逆黨,把好好的王府攪得人仰馬翻。我被吵得心煩,索性眼不見為凈,來你這里躲躲?!?
趙儀嗤笑,眼角滿滿都是嘲諷:“你堂堂王爺,竟然被一條狗逼得離府,簡直窩囊?!?
趙伋嘆氣:“打狗也要看主人,他拿了圣旨來,一口一個奉官家之命,我怎么敢攔著?”
“廢物?!壁w儀冷笑,“不過一個得位不正的小偷,你怕他作甚?”
“憲王?!壁w伋尷尬,飛快掃了眼左右,示意侍從都退下。絲竹悠揚婉轉,琵琶欲語還休,舞姬們的腰軟若楊柳,蓋過了說話聲。趙伋壓低聲音,道:“他畢竟是行了過繼禮、祭了天的先帝太子,一朝天子一朝臣,憲王當心禍從口出?!?
趙儀下巴高抬,眼睛乜斜,頗為不屑:“皇兄只有三女一子,唯一的皇子才半歲就死了,他是哪門子太子?我和皇兄一母同胞,手足同心,論起親疏來,我可比他名正順多了。”
說起這個,趙儀至今咬牙切齒。皇位原本是他的囊中之物,母妃支持他,劉婉容也識趣地轉了風向,勸說昭孝帝將皇位傳給他。昭孝帝沒拒絕,那便是默認了,偏偏半路殺出個趙沉茜,硬是扶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旁支,過繼給孟氏,聯合朝臣稱父死子繼才是自古大統??上菚r昭孝帝已經說不出話了,被趙沉茜鉆了空子,簽了傳位詔書。
趙儀和皇位失之交臂,如今還要受趙苻臉色,別提多晦氣了。趙伋看著趙儀倨傲驕橫的臉,說:“臨安如今也越來越亂了,昨夜我本在作畫,突然外面又是喊又是跑,吵得人心慌。我讓下人出去打聽,才知孟太后被賊人劫持,逆黨在京城作亂,禁軍封了城門,說無論什么身份,有什么急事,都不得出城。我的青山圖只需最后一筆汁綠,正好缺一味朱磦,畫鋪說了今日送來,可惜城門一封,上貨遙遙無期,我畫了月余的青山圖,算是毀了?!?
臨安雖無宵禁,但夜晚依然要關城門,很多商人農戶一大早就等在城門外,等著進城做生意。宮里一紙詔令,城門說封就封了,不曉得有多少人要吃不上飯。
城里用度少了誰都不會少了憲王府,趙儀倒不擔心這個,他奇道:“孟太后被人劫走了?她一個寡婦,既無顯赫的娘家,又無能繼位的子嗣,常年在宮外吃齋念佛,徒吊著一條命罷了,誰會劫持她?”
趙伋意味深長笑了笑,若有所指道:“她雖未誕下有用的兒子,但女兒呢?”
趙儀擰眉,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:“你是說趙沉茜?她不是早就死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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