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薄影中伸出一雙利爪,爬過地面,爬上美人榻,朝趙儀后脖頸抓去。眼看影子的指甲即將掐入趙儀血管,身后突然傳來喊聲:“小心!”
亭中人都被嚇了一跳,趙儀回頭,驚訝地發現自己身后有一條詭異的影子,張牙舞爪,奇形怪狀,像一棵不協調拉長的樹。趙儀再抬眼一看,瞬間驚出一身冷汗。
背后空空如也,哪有什么怪樹?
影妖見暴露,不再偽裝,化形后伸出森森利爪,朝趙儀面門襲來。趙儀嚇得滾下坐榻,毫無儀態大喊:“這是什么東西,快來人,護駕!”
舞姬們驚慌四散,涼亭中亂成一團。趙儀連滾帶爬,從香爐后抓到一個舞姬,他看都不看,反手朝影妖推去。舞姬尖叫一聲,像待宰的羔羊,毫無反抗之力地摔向影妖。舞姬閉上眼睛,絕望地等待死亡,沒想到預料中的疼痛并未降臨,她被一雙溫暖干燥的手接住,舞姬瑟瑟抬頭,看到一個白衣少年執劍而立,宛如天神。
舞姬不由自主喃喃:“五郎君……”
趙儀看到來人,又著急又害怕,躲在柱子后喊道:“五郎,危險,快去找侍衛來。”
來人正是憲王的第五子趙英。趙儀往常很看不慣這個兒子不求上進,整日和江湖游俠廝混,但終究是他唯一的嫡子,趙儀怎么能不心疼?
趙英看起來比父親憐香惜玉多了,他放開柔弱無骨的舞姬,問:“沒摔著吧?”
舞姬垂臉,怯怯點頭:“謝五郎君相救,奴婢沒事?!?
“那就自己找地方躲好?!壁w英舉劍,對著影妖道,“我就說為何今日羅盤突然有異,原來是你在興風作浪。妖孽,休想傷我父王。”
影妖看著趙英,不屑道:“不自量力?!?
影妖昨夜元氣大傷,逃出來后,越想越不甘心。他干這一單全是因為樹鬼說,國師已備下天羅地網圍殺容沖,他只需要到場助助陣,就能平分容沖的精純靈力,少說能漲五十年道行,成仙在望。影妖信以為真,結果現在成仙沒撈著,白折了自己百年道行。
臨安決不能白來,吸不了容沖,他就拿其他人補。雖然質量差了些,也聊勝于無。
憲王是皇族血脈,還和先帝一母同胞,體內殘存著些微紫氣,算是這群矬子里最有用的血了??上屈c紫氣傳到趙英身上,已幾近于無,好歹還占了年輕,勉強也能吸。
影妖想速戰速決,不再廢話,他朝趙英抓去,趙英舉劍備戰,忽然樹妖身形融入劍影,隨即消失不見。亭子里舞姬嚇得失聲尖叫,趙英連忙道:“快把帷幔都扯下來,影妖畏光,沒有影子,他就無處可藏?!?
眾人已嚇得慌了神,哪還聽得進趙英的話。趙英挨個砍斷帷幔,眾人相互推搡,誰都想站在陽光下。趙儀仗著王爺身份,搶到最中央,他發現角落里躲著一個侍女,影子正好投向他這個方向,趙儀怒不可遏,用力推開:“滾遠點。”
在他伸手時,他的影子和侍女的影子相重疊,影妖瞬間流動到他身前,張嘴朝他脖頸咬來。
“父王小心!”趙英奔來,一手扯住趙儀的袖子往后拽,另一手朝影妖砍去。趙儀站立不穩,重重摔倒在地,袖子刺啦一聲撕裂。
趙英的動作看著輕飄飄,劍刃落下時卻化作一道凌厲的劍氣,將影妖劈成兩半,一劍斬殺。
趙儀愣住了,躲在角落里的趙伋愣住了,連趙英本人都愣住了。趙英不可思議看向手掌,他的劍法,竟有這么大的威力?
趙伋突然激動起來,一把撥開前面的舞姬,踉蹌跑向趙英,都險些把自己絆倒:“剛才那劍,是你使出的?”
趙英遲疑點頭:“是。以前只在私下練過,這是第一次實戰,如此看來,降妖也并不難?!?
趙伋像看寶貝般打量趙英,忽然仰天大笑:“好,好,這么多年,我們趙家終于又出了修道天才。好侄兒,以后你缺什么盡管上端王府拿,好好習武,莫辜負了你的天賦?!?
趙儀也面上有光,假意道:“端王,小孩子胡鬧就罷了,你怎么也縱著他?!?
“自從太祖之后,趙家雖富有天下,卻再也沒出過有修煉天賦的人了?!壁w伋眼皮抽動,望向趙英的目光堪稱熱切,“五郎是第一個。我此生和仙術無望,如果能看著五郎得道成仙,也算了卻我生平心愿?!?
那你怕是看不到了。容沖藏在樹影后,歸劍入鞘。
雖然容沖也奇怪這些年皇家怎么一個能修道的人都沒有,但很遺憾,趙英只是個普通人,他那些花拳繡腿,也就嚇唬嚇唬街頭混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