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巖后轉出個穿獸皮襖的漢子,臉上畫著蛇形圖騰,正是靈蛇寨分寨的人。他看到木牌,立刻單膝跪地:“楊小哥,我們奉蛇蠱婆之命在此接應,邪蠱盟的大部隊已經上崖,堂主‘冰面閻羅’帶著十二護法守在祭臺。”
“祭臺在哪?”楊哲追問。
漢子指向崖頂的雪霧深處:“在極寒蠱母的巢穴前,他們用活人做祭品,已經……已經殺了三個藥寮的村民了。”
阿依的拳頭猛地攥緊,冰魄蟲的木盒在她懷里發燙,像是在呼應她的怒意。楊哲將竹簍里的蠱蟲分作三份,給阿依和阿青各塞了一小罐破甲蟻:“冰坡滑,注意腳下,我們分開走,在祭臺左側的冰洞匯合。”
三人借著冰巖的掩護往上攀爬。楊哲走在最前,指尖凝聚蠱靈之力,每一步落下都在冰面凝成淺坑,防止打滑。他特意讓銀絲蟻在前方探路,螞蟻對邪蠱盟的蠱毒氣息格外敏感,遇到埋伏便會發出“咔咔”的警示聲。
爬到半坡時,銀絲蟻突然停在一處積雪厚實的地方,對著雪下瘋狂啃噬。楊哲立刻示意身后的阿青和阿依停下,自己則摸出硫磺塊扔向那里。積雪炸開,露出底下埋著的黑網兜,網兜里爬滿了“冰線蠱”,這種蠱蟲能在冰中隱身,專咬攀冰者的腳踝。
“雕蟲小技。”楊哲放出清淤蚓,半透明的蟲群鉆進網兜,吸盤瞬間吸住冰線蠱,將其毒性盡數吸走。冰線蠱失去活性,化作一灘清水滲入冰縫。
繼續上行,崖壁漸漸陡峭,幾乎要垂直攀爬。阿青放出冰蠶蠶絲,蠶絲粘在冰巖上,像根堅韌的繩索,三人抓著絲繩往上蕩,避開了幾處明顯的陷阱――那些地方的冰層顏色略深,底下埋著邪蠱盟的“爆冰蠱”,稍一碰觸就會引發雪崩。
離崖頂還有數丈時,突然聽到祭臺方向傳來鐘聲,沉悶的響聲在山谷里回蕩。阿依臉色一變:“是‘催蠱鐘’!他們開始血祭了!”
楊哲不再隱藏行蹤,催動蠱靈之力加快速度,金色光流在冰面上劃出殘影。崖頂的景象越來越清晰――祭臺由整塊冰巖鑿成,上面綁著三個瑟瑟發抖的村民,十二名黑衣護法圍著祭臺站成圓圈,每個人手里都舉著冰藍色瓷瓶。
祭臺中央,站著個穿白袍的男人,面容蒼白如紙,正是邪蠱盟的堂主“冰面閻羅”。他手里握著柄冰劍,劍尖抵著一個村民的咽喉,另一只手捧著個黑色的壇子,壇口對著祭臺后方的石縫――那里隱約有極寒的白氣溢出,正是極寒蠱母的巢穴。
“時辰到,獻祭品!”冰面閻羅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,冰劍微微用力,村民的脖頸立刻滲出鮮血,鮮血滴落在祭臺的凹槽里,順著紋路流向石縫。
石縫里的白氣突然劇烈翻滾,隱約傳來蟲鳴般的嘶吼,像是極寒蠱母被血腥味驚擾。
“就是現在!”楊哲大喊著從冰坡后沖出,苗刀帶著金色蠱靈劈向最近的護法。阿青和阿依同時現身,冰蠶蠶絲和黑螟蟲分別襲向兩側的黑衣人,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。
“凈蠱體?來得正好!”冰面閻羅非但不懼,反而冷笑一聲,將手里的黑壇往地上一摔,壇口涌出的黑霧瞬間化作巨大的蟲影,竟是用極寒蠱母殘肢煉化的“邪蠱王雛形”,“今天就讓你成為它的養料!”
邪蠱王雛形發出刺耳的嘶鳴,撲向楊哲。楊哲不閃不避,將竹簍里的所有蠱蟲同時放出:銀絲蟻織網纏住它的翅膀,破甲蟻啃噬它的甲殼,清淤蚓吸附在它的復眼上,迷魂蝶的粉霧則干擾它的感知。
“沒用的!”冰面閻羅揮動冰劍,劍氣將部分蠱蟲凍成冰晶,“它吸收了極寒蠱母的寒氣,普通蠱蟲傷不了它!”
“誰說要用普通手段?”楊哲突然看向阿依,“冰魄蟲!”
阿依立刻打開木盒,已經進化的冰魄蟲振翅飛出,四對翅膀在空中扇出柔和的白光。當白光觸到邪蠱王雛形時,黑霧組成的蟲身竟開始融化,露出里面蜷縮的冰翼殘肢――那是極寒蠱母被砍下的翅膀,此刻在冰魄蟲的感召下,發出悲鳴般的震顫。
“不可能……它怎么會認你為主?”冰面閻羅失聲尖叫。
“因為你從未懂過蠱。”楊哲催動蠱靈之力,金色光流注入冰魄蟲體內,“蠱蟲不是工具,是伙伴!”
冰魄蟲的白光越來越盛,邪蠱王雛形的黑霧徹底消散,冰翼殘肢化作一道光流,飛向石縫。石縫里的白氣突然涌出,形成巨大的蟲影,十二對翅膀在白氣中舒展――真正的極寒蠱母現身了!
極寒蠱母沒有攻擊,反而用復眼看向冰魄蟲,蟲鳴變得溫和。冰魄蟲飛向石縫,與極寒蠱母依偎在一起,仿佛久別重逢的母子。
祭臺周圍的黑衣護法早已被阿青和阿依制服,冰面閻羅見大勢已去,想啟動最后的“自爆蠱”,卻被楊哲用苗刀挑飛了瓷瓶。瓷瓶摔在冰巖上碎裂,里面的蠱蟲剛爬出就被極寒蠱母的寒氣凍成冰晶。
“邪蠱盟完了。”楊哲用刀背將冰面閻羅擊暈,“把他交給警察,剩下的交給靈蛇寨處理。”
解救村民時,阿依發現他們身上的蠱毒已被極寒蠱母的白氣凈化,傷口處凝結著冰晶,卻不再疼痛。石縫里的極寒蠱母發出一聲輕鳴,白氣漸漸收斂,重新縮回巢穴,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崖頂的風雪漸漸停了,夕陽穿透云層,給冰坡鍍上一層金輝。楊哲望著遠處的林海,蠱引布包在懷里不再發燙,反而透出溫潤的暖意。
“溫玉砂找到了。”阿青突然指著祭臺的凹槽,那里的血漬已被白氣凍結,冰層下隱約有金沙般的顆粒――是極寒蠱母的氣息與血液融合,凝結成的天然溫玉砂。
阿依撿起一粒溫玉砂,放在裝著笑面蠱蟲卵的陶罐旁,蟲卵外殼立刻泛起淡淡的光澤。
“我們贏了。”阿依的眼眶有些濕潤。
楊哲點頭,卻看向更遠處的群山。他知道,邪蠱盟雖敗,但江湖上的紛爭不會就此停止,凈蠱體的責任還在繼續。
竹簍里剩下的蠱蟲發出歡快的“咔咔”聲,像是在慶祝勝利。冰魄蟲飛回阿依手中的木盒,翅膀上的白光與夕陽交相輝映。
三人并肩走下凍骨崖,雪地里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,但他們知道,有些印記永遠不會消失――比如伙伴的羈絆,比如那些與蠱蟲并肩作戰的時光。
前路依舊漫長,但只要身邊有彼此,有這些神奇的蠱蟲伙伴,無論多少風雨,他們都能笑著面對。而極寒蠱母的傳說,也將在長白山的風雪中,繼續流傳下去,成為一段關于守護與理解的佳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