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如絲,將青石板路打得濕滑泥濘。聽雨軒位于張氏宗族的最邊緣,周遭雜草叢生,墻垣斑駁,透著一股被世人遺棄的荒涼。白蓮站在緊閉的柴門前,輕輕叩響了門扉。
“張寒月公子,可在?”她的聲音溫婉,卻在這寂寥的雨巷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然而,回應她的只有穿堂而過的冷風和屋檐滴落的雨水聲。她等了許久,屋內始終無人應答。那枚青云宗的令牌在她掌心微微發燙,似乎在提示著某種錯失的機緣,又或是在警示著什么。
“或許他出去了,又或許……他根本不愿見任何人。”白蓮輕嘆一聲,心中雖有些失落,但那份想要證實直覺的執念并未消散。她轉身準備離去,想著改日再來。
就在她行至巷口轉彎處時,一陣嘈雜的喝罵聲夾雜著孩童的哭喊傳入耳中。
“小雜種,還敢躲?把你偷吃的半個饅頭交出來!”
“就是,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,張家的狗都比你金貴!”
白蓮循聲望去,只見前方狹窄的巷弄里,五六個身穿錦緞、趾高氣昂的年輕男子正圍著一個瘦弱的少年。那少年衣衫襤褸,渾身泥水,死死護著懷里一個破舊的布包,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。圍觀者中,有張氏家族的旁系子弟,也有幾個依附于張家的閑散修士,他們臉上掛著戲謔的笑,仿佛在看一場有趣的猴戲。
“住手。”
白蓮撥開人群走了進去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清冷的威壓。
那幾個張氏族人一愣,待看清來人是個面生的年輕女子,且衣著樸素(斗篷遮住了大部分細節),眼中的驚疑瞬間變成了輕蔑。
“喲,哪來的野丫頭?敢管我們張家的家事?”領頭的一個胖碩青年嗤笑一聲,手中的折扇指了指地上的少年,“這小兔崽子偷了族里的供奉,我們不過是在替他‘管教’規矩。識相的趕緊滾,別沾了一身晦氣。”
“他不過是個孩子,即便有錯,也不該如此欺凌。”白蓮上前一步,擋在少年身前,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,“況且,我看他懷中護著的并非食物,而是他逝去親人的遺物吧?”
那少年聞,眼淚奪眶而出,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布包。
“哼,多管閑事!”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陰陽怪氣地叫道,“你又是哪根蔥?莫不是聽說張寒月那個廢物最近有人探望,你也想攀高枝?可惜啊,那廢物早就自身難保了,你救這小乞丐,能有什么好處?說不定還會被當成同黨,一起被趕出張家地界!”
“就是,”胖碩青年上下打量著白蓮,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,“看你這樣子,也是個沒背景的。我勸你少學那些名門正派假惺惺的慈悲。在這張家,拳頭才是道理。你要是再不走,連你一起收拾!到時候,可別哭著去找那個廢物張寒月救命,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河呢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