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……”夏辰爬到夏樹腳邊,抓住他的褲腿,仰起淚流滿面的臉,聲音破碎不堪,“爹和娘……他們……救救他們……求你……”
夏陽也跪倒在另一邊,死死咬著嘴唇,鮮血從嘴角滲出,卻說不出一個字,只是用那雙赤紅的、充滿絕望和哀求的眼睛,死死盯著哥哥。
阿木、王胖子、楚云、林薇、凌清塵、范無咎、謝必安……所有人都看著夏樹。等待著他的決定。等待這個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、傷痕累累的青年,做出一個關乎父母生死、也關乎所有人未來、甚至可能關乎這個世界走向的……抉擇。
夏樹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低下頭,看著手中那枚冰涼木片,看著木片上那個暗紅色的灼痕。良久,他伸出另一只手,極其輕柔地,拂過兩個弟弟被淚水和塵土糊滿的臉頰,拭去夏辰嘴角的血,撫平夏陽緊咬的牙關。
他的動作很輕,很慢,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溫柔。
然后,他抬起頭,看向東方天際,看向那木片光芒最后消失的方向。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,但那雙眼睛里的風暴,已徹底沉淀下來,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、冰冷的寒潭。
他沒有回答木片上的“邀請”。
而是開口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猶豫、洞悉一切陰謀的、令人心悸的冷冽:
“鎮魂大陣……活祭……替換……”
他重復著這幾個詞,每一個字,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。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“所以,當年回響基地的baozha,我父母的‘死亡’,從一開始,就是你們計劃好的。不是為了保護我們,也不是為了摧毀實驗數據。而是為了制造出‘完美’的、心甘情愿的‘祭品’,在關鍵時刻,用來穩定你們那失控的‘造神’實驗,維持那個脆弱的‘秩序奇點’。”
“冥骨是你們擺在明面的棋子,負責清理障礙,制造混亂,也是為了……逼迫我體內‘種子’覺醒,成為更‘合格’的祭品。閻羅氏大長老,是你們在暗處的合作者,負責提供‘鑰匙胚體’和某些禁忌知識。孟婆氏守舊派里,也有你們的人,所以才能那么‘及時’地擄走林薇,干擾古道。”
“九星連珠,陰陽裂痕,妖魔潮……這一切,都只是為了制造足夠的混亂和壓力,逼迫我,在絕境中不得不接受你們的‘邀請’,主動走入那個陷阱,成為替換我父母的、新的‘活祭’。”
“因為,”夏樹的聲音更冷,目光仿佛穿透了虛空,直視著那未知的、隱藏在寂滅核心深處的議會身影,“你們害怕。害怕我體內凈化后的‘種子’本源,和我剛剛掌握的‘秩序心火’,真的擁有摧毀‘鎮魂印’,徹底解放我父母,甚至……毀掉你們那個‘造神’根基的能力。所以,你們不敢強行動手,只能設下這個看似‘溫情’、實則惡毒到極致的局,想讓我‘自愿’入甕,用我的魂,換我父母的魂,也徹底斷絕最后的變數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極其冰冷的、嘲諷的弧度:
“大長老,或者……議會里的哪位。你們的算盤,打得很精。”
“可惜,你們忘了一件事。”
他握緊了手中的木片,那暗金色的光芒再次從他人影圖案的眉心亮起,雖然微弱,卻異常堅定:
“我夏樹,是夏文遠和蘇清淺的兒子。”
“我的父母,寧可魂飛魄散,也絕不會用自己兒子的命,去換那所謂的‘團聚’和‘延續’。”
“而我,寧可親手打碎那個骯臟的‘鎮魂印’,毀掉你們那邪惡的‘造神’根基,讓我父母徹底解脫,也絕不會……如你們所愿,踏上那條用至親之血鋪就的、通往奴役和毀滅的‘神座’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雖然身體晃了晃,但脊梁挺得筆直。他看向身邊每一個同伴,看向淚流滿面的弟弟,看向目光堅定的楚云、林薇、阿木、王胖子,看向神色肅穆的凌清塵、范無咎、謝必安。
“他們不是邀請,是戰書。”
“這寂滅核心,這歸墟議會,這所謂的‘造神偉業’——”
“我接了。”
“但不是去當什么祭品。”
“是去,”他握緊木片,暗金色的光芒在眼中燃燒,一字一頓,聲如寒鐵交鳴,斬釘截鐵:
“掀翻那狗屁的鎮魂印!”
“砸爛那吃人的議會!”
“接我爹娘——”
“回家!”
話音落下,后院一片寂靜。
隨即,阿木重重一頓鐵木棍,獨眼兇光畢露:“俺跟你去!掀了那鬼地方!”
王胖子抹了把臉,咧嘴,露出森白的牙:“胖爺的錘,還沒砸過‘神’呢!算我一個!”
楚云走到夏樹身邊,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熾烈燃燒,與他并肩而立,沒有說話,但意思再清楚不過。
林薇深吸一口氣,握緊忘川令和紙鶴,眉心光暈明亮:“我的燈,照你們前路。”
夏陽夏辰掙扎著站起,擦去眼淚,眼神重新變得兇狠而堅定:“救爹娘!砸議會!”
凌清塵、范無咎、謝必安對視一眼,同時向前一步,肅然抱拳:“吾等愿效死力!”
夏樹看著身邊這些傷痕累累、卻眼神灼熱、毫無畏懼的同伴,心中那片冰冷的寒潭,仿佛被投入了熾熱的火種,涌起一股洶涌的、足以焚盡一切陰霾的暖流和力量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東方天際,那里,仿佛有無形的、冰冷的視線,正穿透虛空,與他對峙。
“等著。”
他輕聲說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穿透了空間,仿佛在回應那隱藏的注視。
“我們,來了。”
風起,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。
陽光正好。
而風暴,已在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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