奎因沒有說話。
“不是我不想幫。”哈里的語氣認真起來,身體往前傾了傾,“是我幫不了。他的檔案不是我這個級別可以調閱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“而且,埃勒里,我問你一句――你查他,有正式的委托嗎?”
奎因沒有回答。
“沒有。”哈里替他說了,“沒有委托人,沒有案子編號,沒有任何正式文件。你以什么名義查他?私人偵探?你知道私人偵探去查一個助理國務卿,被發現了是什么后果嗎?”
奎因還是沒有說話。
哈里把煙頭掐滅,靠回椅背,看著奎因,目光里多了一些奎因以前沒在他眼里見過的東西。不是憤怒,不是不耐煩,是擔心。
“埃勒里,我們認識十幾年了。我見過你查案,見過你鉆進一個案子里就出不來。但這一次,你聽我一句勸。這個人,不要查了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我見過太多人惹了不該惹的人,最后連個響兒都沒有就消失了。不是在河里漂起來的那種消失――是真的消失。工作沒了,朋友沒了,住的地方沒了,連打電話都找不到人接。你不會死,你只是不存在了。”
哈里把煙灰缸推到一邊。“你查殺人犯,查珠寶劫匪,查保險詐騙犯,你比任何人都強。但那些人跟你是一個世界的。肖恩?威爾遜在另一個世界。樓上,很高很高的樓上。你站在街上,夠不著的。”
奎因沉默了幾秒。“如果我還是要查呢?”
哈里看著他,嘆了口氣。
哈里從椅子上站起來,繞過桌子,走到窗邊。他背對著奎因,看著窗外曼哈頓下城的街道,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然后他轉過身。
“埃勒里,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哈里的聲音不像平時那么大了,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,“你查他,到底是為了什么?”
奎因沒有說話。
“為了正義?”哈里說出這個詞的時候,嘴角動了一下,不是嘲諷,而是一種疲憊的、見過太多之后的無奈,“我認識你十幾年了,我知道你是什么人。你把每一個案子都當成一道數學題,解不開就睡不著覺。但這一次不是數學題。這一次你連題目都看不清。”
他從窗邊走過來,雙手撐在桌面上,身體前傾,盯著奎因。
“埃勒里,不管你想調查什么,現在收手還來得及。”
奎因的嘴唇動了動,但不知道說什么。
他只能站起身,拿起帽子。“謝謝你,哈里。”
“你沒有回答我。”
奎因把帽子戴在頭上,往門口走了兩步,在哈里身邊停了一下。
“你問我繼續調查的意義是什么。”他說,“我不知道。也許沒有意義。也許查到最后,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看著離開的奎因,哈里真心希望奎因不要繼續調查下去。
而離開警局的奎因,走在大街上,內心還是想要繼續調查。
他不是想知道對方為什么拿走那些黃金,而是想知道對方到底是如何拿走哪些黃金的。
在他看來,這簡直是完美犯罪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