紐約,曼哈頓。
晚上六點五十分。
東七十二街的這棟戰前公寓樓,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安靜。
門廳里的老式電梯發出輕微的機械運轉聲,鍍金指針緩緩劃過表盤。
六名便衣探員已在大堂、消防通道和后巷就位。行動由紐約分局局長克羅伊格親自帶隊――這在fbi紐約分局的歷史上并不常見。
總局傳來的命令只有一句話:目標今晚八點前必須進入拘留室。
克羅伊格不知道一個好萊塢女演員為什么值得他親自坐鎮。
但他在這行干了三十年,學會了一件事:不該問的,不問。
晚上六點五十五分。
一輛珍珠白色的凱迪拉克coupedeville沿著東七十二街緩緩駛來,v8發動機的嗡鳴低沉而馴服,像一頭收起了利爪的豹。
1955年款,海軍上將格柵在路燈下泛著銀光,白壁輪胎纖塵不染――整個好萊塢沒幾個女演員開這樣的車。
可見斯拉夫利用李長安的資源還是賺了不少錢的!
斯拉夫將車精準地切進公寓樓側面的預留車位,熄火,拔鑰匙。
動作行云流水,沒有一絲多余。
她今晚去了上東區共和黨眾議員卡伯特夫人的私人生日晚宴,算是小有收獲。
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回響。
她走進門廳。
身為頂級特工的觀察力讓其發現今晚的異常,公寓出現了幾個陌生面孔,是她從來沒見過的。
于是,斯拉夫裝作忽然想到什么。
不是那種警覺的停頓――只是一個女人突然想起什么、微微蹙眉的停頓。恰到好處。
“哦,天哪。”她輕聲說,語氣里帶著一絲懊惱,轉身朝門外走去。
沙發區的風衣女人瞬間繃緊了身體。
斯拉夫已經推開了門廳的玻璃門,朝街邊走了兩步,目光自然地掃過后巷的入口――那里有一個穿工裝的男人正在“修理”路燈,工具包放在腳邊,角度剛好封死通道。
她收回目光,望著空蕩蕩的街道,嘆了口氣。
“算了,明天再買。”
她轉身往回走,經過門廳的concierge桌前,朝那位穿著制服的老先生微微點頭:“晚上好,喬治。我的信箱有郵件嗎?”
“有的,哈靈頓小姐。”老concierge從柜臺下拿出一個小疊信件。
斯拉夫接過,翻看了一下――賬單、粉絲來信、一份《綜藝》周刊。她的動作很慢,慢到足夠讓余光確認:那輛面包車的發動機始終沒熄,風衣女人已經站了起來。
六個人。
就在剛剛那點時間內,斯拉夫已經確定周圍一共有6個fbi的人。
她將信件收進手包,朝老concierge笑了笑:“謝謝,晚安。”
然后她走向電梯,按下按鈕。
跑不掉。
這個念頭平靜地滑過腦海。
別想著電影中那種特工一個打幾十個。
大家都是受過訓練的精英,憑什么你一個打幾十個。
不帶恐懼,甚至不帶遺憾。
這一天早晚要來。
不是今天,也會是某一天。
她只是沒想到,會是這樣一個普通的周一。
電梯門打開。
她跨進去,轉身,面朝門外。
就在門即將合攏的剎那,一只手從外側輕輕擋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