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重新打開。
克羅伊格站在門口,身后是兩名年輕探員。
三個人都沒有亮槍,也沒有出示證件――不需要。
“哈靈頓小姐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在這方寸空間里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,“聯邦調查局。我們需要您配合調查。”
他用了“您”。
斯拉夫看著這個男人,臉上浮起恰到好處的困惑。眉毛微微蹙起,嘴角有一絲禮貌的、尚未理解狀況的笑意。
這不是訓練營教的――這是她在好萊塢片場學到的。無辜者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,是不知所措。
“對不起,”她的聲音輕柔,帶著一絲剛參加完晚宴的慵懶,“您是……我不太明白。”
“請您跟我們走一趟。”克羅伊格沒有解釋。
斯拉夫眨了眨眼,目光從克羅伊格臉上移向他身后那兩名年輕探員,又移回他臉上。
她輕輕笑了一下,像是遇到了什么荒誕的誤會。
“一定是哪里搞錯了。”她說,語氣溫和而堅定,“我是演員,今晚剛參加完晚宴,我――”
她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克羅伊格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斯拉夫垂下眼睫,沉默了兩秒。那聲嘆息很輕,輕到幾乎聽不見――然后她抬起臉,露出一絲無奈的、遷就的笑意。
“好吧。”她說,“我拿一下手包。”
她轉身從電梯口的邊幾上拿起那只緞面晚宴包,動作從容,沒有回頭再看一眼身后的公寓走廊。
黑色轎車駛過皇后區大橋時,斯拉夫開口了。
“我能打個電話嗎?”
坐在副駕駛的克羅伊格透過后視鏡看了她一眼。
后座上,斯拉夫安靜地坐著,雙手仍然疊放在膝頭的手包上,姿態和她在審訊室里將保持的一樣――背脊挺直,面容平靜。
“不好意思,這恐怕不行。”克羅伊格說。
他的語氣很平淡,沒有嘲諷,也沒有解釋的必要。
fbi抓人還讓嫌疑人打電話?
要是她打給同伙把情報傳出去了,他這個紐約分局局長就不用干了。
斯拉夫沒有爭辯。
她只是沉默了兩秒,然后輕輕點了點頭,像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理解了對方的難處。
但她的下一句話,讓克羅伊格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那我能不能打給威爾遜先生?”
車內安靜了一瞬。
司機下意識地透過后視鏡瞥了一眼后座。
克羅伊格沒有回頭,但他的肩膀線條明顯繃緊了一度。
要知道威威爾遜家族在紐約可是如雷貫耳。
身為fbi的紐約局長,可不想惹到這樣的家族。
“肖恩?威爾遜?”他問。
“是的。”斯拉夫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。
“我知道這不合程序。但如果您真的調查過我,您應該知道……我和威爾遜先生是朋友。如果我今晚突然失蹤,他明天打電話找我找不到,可能會擔心。也許會給別的朋友打電話詢問。那樣的話……事情可能會變得比較復雜。”
她沒有把話說完。
但她的話已經說完了。
克羅伊格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會請示。”他說。
斯拉夫輕輕點頭:“謝謝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