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洛克特意強調了“今晚八點”和“短波電報窗口”,他知道這讓他的報告分量劇增,也讓他私自行動留下的程序漏洞顯得不那么重要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。
卡爾霍恩的聲音再次響起時,明顯凝重了許多:“地點?人犯狀況?”
“喬治城安全屋,人犯和證據已完全控制,一名特工重傷但已得到初步救治并已招供,另一名在押。八點電報窗口是我們爭取主動、甚至通過技術手段鎖定接收方的絕佳機會。”
“原地待命。絕對封鎖消息。局長會盡快處理。關于今晚八點的電報,沒有得到總局明確指令前,絕對不許擅自發報。”
卡爾霍恩的回應簡潔而嚴厲,隨即掛斷。
哈洛克放下聽筒,手心全是汗。
他知道,這次他拋出的餌足夠大――不僅僅是監聽,是整個正在運轉、今晚即將例行激活的情報收發鏈條。消息必定會以最快速度呈遞到胡佛局長面前。
聯邦調查局總部,胡佛局長辦公室。
下午四時五十分。
那份帶著“今晚八點”、“短波7400千赫”、“gdr-7old-3”、“每日電報平安信號”等關鍵信息的簡報,靜靜躺在埃德加?胡佛寬大的辦公桌上。
胡佛卻沒有去看它。
胡佛緩緩抬起頭,摘下老花鏡。
他的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,但站在辦公桌前的卡爾霍恩助理清楚地知道――局長動怒了。
那種山雨欲來、卻壓抑在冰層之下的怒意。
“這個哈洛克,”
胡佛的聲音不高,甚至稱得上平靜,“他的巡邏路線,是誰批的?”
“標準外勤巡邏任務,局長。每周一下午,喬治城至國務院沿線。沒有特別指派。”
“也就是說,一個外勤探員,在執行例行巡邏時,憑‘職業嗅覺’發現并搗毀了一個連‘夜鶯’和蘭利共同評估為‘應予維持’的技術監控點。重傷了一個,活口押在他私自使用的安全屋里嚴刑逼供,還撬出了今晚八點的電報頻率。”
胡佛頓了頓,“然后他打電話到我的辦公室,要求我――‘緊急指示’。”
卡爾霍恩沒有接話。
胡佛也沒有等待回答。
他伸手拿起了那部紅色保密電話――不是用來打給白宮,也不是打給司法部長。
他用這部電話,只打給一個人。
電話響了兩聲,那頭接起。一個沙啞、帶著常年雪茄浸潤痕跡的男聲:“艾倫?杜勒斯。”
“是我,埃德加。”
胡佛沒有寒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