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紐約,泰特洛機長?!?
他簡短吩咐,隨即接通了紐約機場他專屬候機廳的服務專線,“我大約一小時后抵達。準備一份肋眼牛排,七分熟,配上烤蘆筍和一瓶61年的拉菲。送到九月廳?!?
飛機爬升,舷窗外城市的網格逐漸模糊。
李長安靠在寬大的座椅里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。
杜勒斯那通電話,與其說是請求,不如說是一次精準的利益調度。
飛行平穩。
當飛機開始下降,紐約璀璨的燈火如地毯般鋪開時,他重新睜開的眼睛里已看不到猶豫,只剩下沉靜的掌控感。
飛機滑入專屬機位。
他沒有經過任何公共區域,而是通過一條不對外開放的廊橋,直接進入了位于航站樓頂層的“九月”私人候機廳。
這里是李長安的長包廳,畢竟每天都要用。
廳內溫暖靜謐。
一名穿著米白色套裙、身姿窈窕的深栗色長發服務生靜立一旁外。
牛排和紅酒已經備好,放在靠窗的餐桌上,銀質餐蓋下散發出恰到好處的熱度。
李長安解開領口紐扣,在窗邊坐下。
那位服務生已悄然移至餐桌旁,為他揭開盤蓋,并斟上紅酒。
而cia保鏢則略微調整了站位,確保自己在不干擾李長安用餐視線的前提下,能同時觀察到李長安本人、主入口以及巨大的觀景窗外的部分情況。
窗外,更遠處的跑道上,不斷有航班起降,如同城市的呼吸。
他安靜地切割著牛排,肉質鮮嫩,血絲恰到好處。服務生在他需要時無聲地上前服務。
而那位保鏢如同凝固的雕塑,只有偶爾微微轉動的頭部和掃視的目光,顯示著他高度的專注。
廳內只有銀質餐具與瓷盤輕碰的細微聲響,以及遠處隱約的飛機引擎嗡鳴。
拉菲的余韻在舌尖尚未完全消散,李長安用清水漱了漱口,恢復了口腔的清爽。
服務生適時遞上溫熱餐巾。
就在他擦拭嘴角時,候機廳的橡木門便被輕輕敲響。
“進?!?
常飛推門側身進來,低聲稟報:“老板,特情局的弗蘭克?諾里斯先生到了?!?
“請他進來?!崩铋L安說著,已從餐桌旁起身,順手將餐巾疊放在空盤旁。
諾里斯快步走入,依舊是一絲不茍的短發,深色西裝包裹著訓練有素的精干身軀。
他目光快速掃過這間極具個人品味的私密空間,感嘆有錢人就是會享受,隨即收斂,落在李長安身上。
“威爾遜先生?!敝Z里斯伸出手,握手有力而短暫,帶著職業性的精準。“很抱歉打擾您晚餐?!?
“諾里斯先生,不必客氣?!崩铋L安回以簡潔的握手,示意對方不必拘禮,“情況如何?”
“公主的專機已進入最后進近階段,預計十分鐘后在北側二號貴賓廊橋??俊!?
諾里斯匯報時語速平穩清晰,“我們的人已經就位,通道清空,英國方面的隨員也已確認,共四人,包括兩名女侍從官和兩名便裝安保。一切按非正式但高規格流程準備。”
“很好?!崩铋L安點了點頭,諾里斯的效率讓人省心。
他走向一旁的衣帽架,拿起那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,利落地穿上?!拔覀冞^去吧?!?
李長安最后調整了一下領帶的溫莎結,確保鏡中影像無懈可擊。
方才獨自享用晚餐的松弛感已徹底斂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而專業的待客狀態。
他不需要刻意擺出官架子,但那種久居上位、習慣掌控局面的氣場,自然而然地從挺拔的站姿和沉穩的眼神中流露出來。
“走吧。”他朝諾里斯示意,聲音平穩。
兩人前一后走出“九月廳”,步入一條鋪著厚地毯的安靜走廊。
這里直接連通著機場最頂級的貴賓接待區域,避免了與普通旅客的任何交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