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寂靜的專屬通道,李長安與諾里斯抵達了與北側二號貴賓廊橋相連的迎賓區。
這里空間不大,但布置典雅,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航空燃油氣味與清潔劑的味道。
兩名特情局便衣著裝筆挺,如同融入背景的陳設般立在不起眼的角落,目光警惕地巡視。
透過巨大的玻璃幕墻,可以看到遠處跑道燈構成的幾何光網,以及正在緩緩滑行、逐漸靠近廊橋的那架造型優雅的英國海外航空公司(boac)專機。
諾里斯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迎賓區的每一個角落,與守在廊橋接口和通道入口的兩名手下交換了短暫而確定的眼神。
他抬起左手,看似只是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袖口,手指在腕表表帶附近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屈伸動作――這是向所有點位發出“目標即將出現,保持最高警戒狀態”的無聲信號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轉向李長安,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,壓低聲音道:“一切就緒,威爾遜先生。飛機對接完成。”
李長安站定,身形挺拔,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,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架即將停穩的飛機。
引擎的轟鳴聲逐漸減弱,最終歸于寂靜。
廊橋穩妥地對接艙門。
短暫的等待后,艙門打開。
首先出現的依舊是那兩位面容嚴謹、穿著得體套裝的女侍從官,她們的目光迅速掃過迎賓區,確認環境與接機人員,隨即側身肅立。
緊接著,瑪格麗特公主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。
公主殿下顯然做了精心的準備,以適應這趟“私人”之旅。
她并未穿著過于隆重的宮廷禮服,而是選擇了一套剪裁極為精良的香奈兒風格象牙白色羊毛套裝,裙長及膝,線條流暢,襯托出她纖細的腰身和優美的頸線。
一枚簡潔的鉆石胸針別在領口,與耳垂上的珍珠耳釘相得益彰。
淺金色的頭發依舊挽成精致的發髻,外面罩著一頂同色系的精巧小帽,并覆以一層薄如蟬翼的面紗――這面紗與其說是掩飾,不如說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王室符號,既保持了距離感,又增添了幾分朦朧的優雅。
她手里挽著一只小巧的鱷魚皮手袋,另一只手自然地垂著。
李長安在她目光投向這邊時,適時地向前迎了兩步,但步伐穩健,并未顯得急切。
當公主在侍從官微微攙扶下踏上廊橋堅實的地面時,李長安恰好在她面前一步半的距離停下。
他沒有行吻手禮――那在非正式場合、尤其是面對一位未婚的英國年輕公主時,并非必要,甚至可能因過于歐陸化而顯得不夠莊重。
他選擇了一個更符合他當前雙重身份(美國高官、舊識紳士)的禮節。
李長安以無可挑剔的幅度微微欠身,頭頸的弧度帶著尊重卻又不顯卑微,目光溫和地迎上公主透過薄紗的視線。
他的聲音清晰而平穩,在安靜的迎賓區里顯得格外悅耳:
“晚上好,瑪格麗特公主殿下。歡迎來到紐約。我是約翰?威爾遜,代表國務院,并榮幸地以個人名義歡迎您的到來。”
他的措辭謹慎地將官方身份與私人關系結合在了一起。
雖然瑪格麗特只是大英帝國王位的第四順位繼承人。
但人家是英國王室,你見面還是得叫一聲殿下。
其實貴族頭銜只是一個稱呼,但有時也挺裝的。
你看貝克漢姆獲得最低級的爵士頭銜,那也是挺高興的,畢竟是一個身份地位的象征。
瑪格麗特公主灰色的眼眸在面紗后微微一動,顯然認出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