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頓了一下,“看情況。有時候只是打球,有時候,確實會聊些事情。”
他的回答依舊有所保留,但比之前關于射擊的回答多說了幾句,或許是覺得這個問題更“安全”,也或許是因為提及總統后,需要稍微緩和一下過于簡略的態度。
“我猜,在那種情況下,傾聽和觀察可能比揮桿更重要?”艾琳追問了一句,顯示出她對這種高層互動本質的理解。
李長安看了她一眼,眼中似乎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認可。
不得不說米國的精英教育很強,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學生能有這樣的見識。
“通常是這樣。”他給出了肯定的答復。
艾琳感到一陣小小的鼓舞。她接著問道:“那么,除了高爾夫和……處理那些球場上的‘事務’,您還有其他偏好的放松方式嗎?比如閱讀,您剛才提到了。您更喜歡讀哪一類的書?歷史?傳記?還是小說?”她試圖勾勒出他更完整的業余生活輪廓,這些問題既不過分私密,又能滿足她長久以來的好奇心。
“雜一些。歷史、戰略方面的居多,偶爾也看小說。”李長安的回答依然簡潔,但補充道,“最近在看芭芭拉?塔奇曼的《八月炮火》,她對一戰前歐洲外交誤判的分析很有見地。”
艾琳立刻接上:“塔奇曼女士的書!我也讀過她的《圣經與利劍》,她對歷史細節的把握和敘事能力令人驚嘆。《八月炮火》在我的書單上,看來必須盡快拜讀了。”
她不僅表示知道,還提到了作者另一部作品,顯示出真正的閱讀廣度,而非僅僅附和。這是一個無聲的證明:他們在知識興趣上可能存在交集。
李長安再次微微頷首,這次的動作似乎比之前更明顯一點。“是本值得一讀的書。”
對話在此處有了一個自然的停頓。
艾琳懂得適可而止,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。
她已經得到了不少信息:他打高爾夫,且與總統關系密切;他閱讀品位不俗,偏好歷史和戰略分析;他對待私人問題謹慎但并非完全封閉。更重要的是,她通過提問和回應,展現了自己的見識、分寸感和對他的興趣――一種合宜的、基于職業和智識層面的興趣。
甜點過后,李長安看了看表。
愛德華了然:“時間不早了,你還要回長島。”
眾人起身告辭。在俱樂部門口,愛德華再次與李長安握手,老朋友般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肖恩,多謝。波士頓隨時歡迎你。”
艾琳站在父親側后方,看著李長安。
夜色中,俱樂部的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。
她微笑道:“威爾遜先生,再次感謝您今晚的時間和建議。期待未來在華盛頓有機會向您請教。”
她用了“請教”這個詞,既專業,又留下了未來接觸的理由,同時隱含著她將進入國務院、很可能與他產生工作交集的事實。
今晚的談話,尤其是最后關于閱讀的簡短交流,讓她覺得那“請教”的可能,似乎不再那么遙遠和公式化。
“祝你一切順利。”李長安對她點了點頭,語氣依舊是那種適度的溫和。
然后他向愛德華和約翰致意,轉身走向那輛已至門前的黑色勞斯萊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