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殊的清香,和之前他帶來的那些金絲蜜瓜,西域葡萄之類的水果味道很像,帶著讓人心安的草木氣息。
沈知意是個很聰明的人。
她聯想到宋安宇總能拿出反季節的新鮮瓜果,還有那些奇珍異寶,以及這壺喝下去就能讓人起死回生的西洋藥茶。
西洋若真有此神藥,那早就已經千金難求了,怎么可能讓他簡簡單單,隨隨便便就能弄來一壺?
她垂下眼簾,手指輕輕的摩挲著茶壺的邊緣,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。
他有秘密。
一個很大的秘密。
但既然他不愿說,她便不問。
只要是他給的,是毒藥她也喝,是神藥她便受著。
上元節那天,京城沒有宵禁,滿城的燈火通明,火樹銀花不夜天。
宋安宇約了沈知意去城樓上看星星。
那里地勢高,視野開闊,沒有市井的喧囂,只有呼嘯的風和漫天的星斗。
沈知意穿著一件厚實的白色狐裘,整個人縮在毛茸茸的領子里,只露出一張小臉,手里還抱著宋安宇硬塞給她的暖爐。
兩人并肩站在城墻邊,頭頂是浩瀚的星河,腳下是萬家燈火。
“你看,那是紫微星,那是天狼星,那是牛郎織女。”沈知意伸出手指,一顆一顆指給他看,聲音里帶著幾分雀躍。
宋安宇側過頭,看著她的側臉。
月光和燈火交織在一起,灑在她的臉上,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,美得讓人移不開眼,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好看。
“知意。”
“嗯?”沈知意轉過頭,眼眸亮晶晶的。
宋安宇從袖子里拿出一張卷起來的圖紙,那是他這幾天熬夜畫的。
雖然不如沈知意畫的專業,但每一筆都很用心,甚至還用了彩墨。
“這是什么?”沈知意接過圖紙。
借著月光,她展開圖紙。
那是一張星圖。
但奇怪的是,這張圖上并沒有那些復雜的星宿連線,只有兩顆星被特別大號的標注出來,并且用一條紅線緊緊的連在了一起,紅線的旁邊還畫了很多小愛心。
一顆星星旁邊寫著宋安宇,另一顆星星旁邊寫著沈知意。
沈知意愣住了,心跳突然漏了一拍,手里的暖爐似乎都變得更熱了。
宋安宇有些緊張的搓了搓手,在寒風中,他的臉不知道是凍紅的還是羞紅的。
他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,伸出手蓋在沈知意微涼的手背上,然后緊緊握住。
“我不太會說話,也不會寫那些酸掉牙的詩詞歌賦。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,聲音有些發顫,卻異常的堅定。
“我就想問問,你的星圖里,能不能永遠有我這一顆?就像引力一樣,我想一輩子圍著你轉,你也別推開我,行嗎?”
寒風吹過城樓,卷起兩人的衣角,發絲纏繞在一起。
沈知意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,很暖。
有些粗糙,那是常年做木工和搞實驗留下的繭子,但源源不斷的熱度傳到她的手心,讓她覺得無比安心。
她抬起頭,臉上泛起兩團紅暈,眼底盛滿了整個星河的光輝。
她沒有抽回手,而是反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指,十指相扣。
“那你要答應我。”她的聲音輕柔,“這顆星不許亂跑,不許偏離了軌道,要一直一直在那個位置。”
宋安宇先是一愣,隨即狂喜。
他用力的點頭,笑的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:“好!這就是萬有引力定律!我這輩子都被你吸住了,誰來拉都不好使!”
沈知意忍不住笑出聲來,清脆的笑聲散在風里,比今晚的煙火還要動聽。
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,站在星空下,看著滿城煙火,誰也沒有再說話。
但兩顆心,卻從未靠得如此之近。
后來的日子里,國子監的人經常能看到這樣一幕。
算學館的那個瘋子天才宋安宇,身后總是跟著一位文靜淡雅的女子。
他們在藏里一待就是一整天。
宋安宇負責提出各種天馬行空,驚世駭俗的想法和公式。
什么光的速度,什么微積分的雛形。
沈知意負責幫他驗證,修補漏洞,將那些瘋狂的念頭,變成嚴謹的學術推導。
有時候宋安宇講得太快,太跳脫,底下的監生聽得云里霧里,大眼瞪小眼。
沈知意就會在一旁輕聲補充解釋,三兩語之下,就能將那些復雜的道理說的通透,讓眾人恍然大悟。
宋安宇還是會隔三差五給她帶來海外的奇珍和特制藥茶。
沈知意的身體在靈泉水的調理下,也一天天的徹底好了起來,臉上有了紅潤的血色,不再是那個風一吹就倒的病秧子,還能陪著宋安宇去爬山觀測日食。
他們是彼此最默契的伙伴,也是最親密的愛人。
在那些寂靜的夜晚,在那些復雜的算式里,他們的靈魂緊緊相依。
不需要那些轟轟烈烈的誓,也不需要海誓山盟。
只要一個眼神,一個公式,便勝過了千萬語。
這就是屬于他們的。
獨一無二的星緣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