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瑞峰思索道:“那就是說,如果咱們能證明他就是為了錢,甚至連那些賣國的錢都被他拿去吃喝玩樂了,他就會崩潰?”
“大概率會。”雍王點頭,“但這證據得扎實,得讓他覺得,全天下的人都知道,他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?!?
……
第二日,京城的街頭巷尾突然傳出不少的流。
“聽說了嗎?靖王在舊邸里藏了數不清的金銀,其實不是為了什么招兵買馬,而是為了他在北邊買的幾個秘密金庫。”
“嘖嘖,我聽說是為了給他在西域找的美人買珠寶,賣了咱們大越的軍械,就為了讓美人高興,這親王當得也太跌份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原本還以為他是個有大志向的,結果就是個守財奴,連李御史那種兩袖清風的好官,他都能為了幾本賬冊給毒殺了,真是不要臉。”
這些話像長了翅膀一樣,很快就傳進了被禁足在舊邸里的靖王耳中。
“混賬!全是一派胡!”
靖王在書房里把最心愛的紫砂壺砸了個稀碎,他臉色漲紅,“本王這么做也是為了大越的未來!誰敢說本王是為了錢?”
陸管家在一旁戰戰兢兢的不敢回話,因為他心里清楚,自家主子這次是真的被戳到痛腳了。
而此時的宋府,卻是一片忙碌。
宋青陽剛從京郊趕回來,人都還沒得及收拾,灰頭土臉的,但精神頭極好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土:“這一批宋氏稻和紅薯的種子已經全部發出去了,周大人在各地衙門都安排了專人指導,百姓們聽說這東西產得多,個個都搶著要種。”
周正笑著從門外走進來:“青陽兄辛苦了,皇上今天還夸呢,說有了這些糧食,這京城的物價總算穩住了,國庫里有了存糧,給北境撥援軍和物資的時候,戶部那幫鐵公雞也沒理由再摳門了。”
“能幫上鈺逸就好?!彼伟层遢p聲說到。
她這幾天把鋪子里所有的利潤都拿了出來,全部換成傷藥和防寒的棉衣,正分批通過雍王府的渠道往北境送。
“安沐,你別擔心?!敝苷参克骸笆雷佑⒂律茟穑钟性蹅兲峁┑奈镔Y支持,白水關守得住,只要咱們在京城,把這幫賣國賊給拿下了,他們就斷了后援?!?
……
幾日后,三司再次開堂,大理寺的公堂之上,那張太師椅還在,靖王依舊穿著那一身顯眼的親王蟒袍,只是這一次,他手邊沒有了那盞貢茶,面前的幾位主審官眼神也不像上次那般無奈。
周正站在案前,手里并沒有再拿出什么新的證據,反倒是拿著一把從密室里搜出來的算盤玩,有一搭沒一搭的撥弄,發出一陣陣清脆的響聲。
“夠了!”這聲音聽的靖王心煩,他猛一拍扶手,“周正,你把本王叫來,就是為了聽你打算盤的?有話快說,有屁快放!”
“靖王別急啊?!敝苷O率掷锏膭幼?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,“下官只是在算一筆賬,算算靖王您這么多年,到底是攢了多少的家底。”
“本王的家底,與你何干?”靖王冷哼一聲,下巴抬得老高。
“本來是沒關系的?!敝苷龂@了口氣,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,“下官以前一直以為,靖王雖說行事霸道了些,但好歹也是個皇子,心中裝的一定是江山社稷,圖的是千秋功業,如今看了這些賬本,下官才發現,自己真是大錯特錯?!?
靖王眉頭一皺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宋瑞峰接過話茬,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,“靖王,我們看了您和北邊那位北院大王的往來書信,嘖嘖,真是讓人大開眼界,為了區區三成利,您竟然能跟那群茹毛飲血的蠻子討價還價半個月,連前線急需的弩機都敢扣著不發?!?
“就是?!?
宋安宇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,懷里依舊抱著墨玉,童無忌的補了一刀:“靖王您這做法,跟西市那幾個倒騰皮草的胡商有什么兩樣?哦不對,人家胡商還要臉,不做賣國求榮的買賣,您這不僅賣國,還賣得這么斤斤計較,真是…太掉價了?!?
“放肆!”靖王氣得臉色發青,“你這小娃竟然如此說話,本王可是親王!豈是那些低賤商賈能比的?”
“親王?”周正冷笑一聲。
他把算盤往桌上一扔:“靖王,您就別騙自己了,那些真正的英雄豪杰,即便要反,那也是堂堂正正,為了天下蒼生,可您呢?看看您密室里藏的那些東西,金條珠寶古玩…哪一樣是為了大業?分明就是為了滿足您自己的一己私欲!”
“您根本不是什么心懷天下的梟雄,您是個貪財好色,見利忘義的庸俗之徒!”
周正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為了幾箱金銀,您斷送了祖宗基業,出賣了邊關將士的性命,百年之后,史書上寫到您,不會說您是亂臣賊子,因為您不配!只會說您是個賣國求榮的守財奴!您必遭千秋萬世的唾罵!”
“住口!住口!”
這番話像是一把把尖刀,精準扎進靖王心里最脆弱的地方。
他最看重自己的臉面和評價,最恨把貪婪庸俗和他聯系在一起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