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!眼紅病犯了是吧?咱們除野豬的時候你們縮在哪?分肉沒你們份,倒有臉來要寶貝了?”
“趕緊滾!別臟了宋家新院子!”
林里正也聞訊趕了來,他一看這陣勢,氣得人都要冒煙:“張家的!李家的!你們還有完沒完?那人參是宋家的私物,再敢無理取鬧,信不信我真把你們趕出村去!”
他真的很生氣,不知道這兩人的腦子是不是被屎給糊住了,屢次三番的來找宋家的麻煩。
這萬一被縣令大人知道,連累他也吃了掛落,那不得冤死。
想到這,他連忙揮手驅趕:“去去去!趕緊都散了!該干嘛干嘛去!再鬧可真別怪我不講情面了!”
在村民一片“滾蛋!”“不要臉!”“丟人現眼!”的怒罵和唾棄聲中,張癩子媳婦和李二狗老娘被連推帶搡地轟出了宋家院子。
兩人邊走邊回頭,眼神里除了不服氣之外,還藏著怨毒。
院子里總算清凈了下來,日頭被厚云裹著,白慘慘的光勉強漏下幾縷,照得抹了石灰的土墻格外刺眼。
昨天野豬襲村的驚惶已淡去,家家戶戶都在抓緊這難得的喘息之機,男人修整被野豬撞壞的籬笆,女人漿洗沾了血污的衣裳,連孩童的嬉鬧都壓低了嗓門,唯恐驚擾了這份寧靜。
宋家西院的菜地剛澆過水,濕漉漉的泥土氣息混著石灰的微嗆味。
宋安沐正蹲在地頭,給一株剛移栽不久的辣椒苗根部培土,她腳邊臥著通體烏黑的墨玉。
“姐,”宋安宇走過來,手里捏著根細樹枝,戳了戳墨玉油亮的脊背,“等會去山里玩不?”
宋安沐頭也不抬,用沾著泥的小手把辣椒苗周圍的土壓實:“不去,你少拿樹枝招它,小心它給你一爪子。”
她學著娘親的口氣,老氣橫秋地說:“別盡想著玩,爹讓你默寫的那十頁千字文,可寫完了?”
宋安宇小臉一垮,頓時蔫了,嘟囔著:“那字比鬼畫符還難認…墨玉,要不你替我寫?”
樹枝又去撩撥貓胡子。
墨玉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不耐的呼嚕聲,眼皮都沒抬,只把腦袋往另一邊偏了偏,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。
后院雞舍鴨棚里,十幾只黃絨絨的小雞崽鴨仔擠在角落,發出細弱的“唧唧嘎嘎”聲。
蘇明華挽著袖子,把拌了剁碎野菜和細糠的食物倒進石槽。
堂屋里,宋瑞峰蹲在中央,面前攤開一卷泛黃的粗糙地圖,這是他按照周正的輿圖繪制下來的。
他手指在圖上一條蜿蜒的墨線上滑動,眉頭鎖得死緊。
“柳先生,你確定算出來的什么黑泥在后山往西十來里?從輿圖上看著近,真走起來,溝溝坎坎怕不止。”宋瑞峰抬頭問坐在對面小馬扎上的人。
柳文淵一身半舊青布道袍,手里捏著幾枚磨得油亮的銅錢:“瑞峰兄莫急,在下算出的這種黑泥黏性極佳,若能尋得,燒制陶器當勝過白土。”
他銅錢在指間叮當作響:“只是澗深林密,路徑難辨,且多生瘴氣,若欲前往,需擇晴日,備足驅瘴草藥,尋得熟悉山形的人引路方為穩妥。”
“瘴氣?”正在一旁用陶碗喝水的陳三罐耳朵支棱起來,他放下碗問,“柳先生你細說說,啥樣的瘴?是晨起白蒙蒙一片浮在林子上頭?還是帶股子腐葉子爛木頭漚出來的甜腥氣兒?又或是五色斑斕,看著跟神仙駕的云彩似的?”
柳文淵被他問得一滯,捻須的手指停住,干咳一聲:“這個…在下也沒有見過瘴氣,具體形貌實在是不知。”
“嗨!”陳三罐滿臉寫著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,“柳先生你這卦算得飄忽,這山里的門道還得靠舌頭嘗,鼻子聞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