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墻外的小路上,恰好有個婦人路過,宋家院子里的聲音不小,蘇老頭說的“野山參須”、“百年參邊”、“千金難求”,還有趙氏說的“寶貝”,都清清楚楚地飄進了她的耳朵里。
那婦人腳步一頓,臉上露出驚詫又羨慕的表情,踮著腳往宋家院里好奇地張望了幾眼,匆匆的離開了。
然后,宋家從野豬肚里挖出寶貝山參須的消息,就像是長了翅膀,從那個路過的婦人嘴里,在小小的太平村里飛快地傳開了。
不到半天功夫,聚在一起做活計的婦人堆里,議論的都是這事。
“聽說了嗎?宋家從野豬肚子里挖出人參須子了!蘇大夫親口說的!”
“我的老天爺!真的假的?那得值多少錢啊?”
“蘇大夫說是幾十年的老山參須!吊命的寶貝!值老鼻子錢了!”
“嘖嘖,宋家這運道!打死了禍害還能得寶貝!”
“那也是人家該得的!要不是宋家出主意除了野豬,咱別說吃肉,連覺都睡不安穩!這運氣也是本事!”
“這下宋家可真是發家了…”
林里正也聽說了,特意到宋家問明了情況,得知是野豬帶來的意外之財,他也為宋家高興,拍著宋老頭的肩膀:“好!好!這是老天爺給你們的福報!收好了,這可是救命的寶貝!”
不過這消息傳到張癩子媳婦和李二狗老娘的耳朵里,卻如同在滾油里潑進了一瓢冷水,瞬間炸開了鍋,燃起了熊熊的嫉恨之火!
兩人本就因為沒分到野豬肉,被全村人唾棄而憋了一肚子邪火,五臟六腑都像是泡在酸水里。
此刻聽到“價值千金”、“救命寶貝”這些字眼,眼睛都氣紅了,像是餓狼看到了肥肉。
她們偷偷摸摸湊到李二狗老娘那間又黑又潮的屋子里,關緊了破門,在昏暗的光線下,咬牙切齒地咒罵。
“呸!走了狗屎運的宋家!什么福報?就是吸咱們全村血的螞蟥!”張癩子媳婦恨恨地啐了一口。
“就是!那野豬是公山里的畜生!它肚子里的寶貝,那就是公家的東西!憑啥他宋家一家獨吞?”李二狗老娘三角眼里閃著怨毒的光,尖利著嗓子說道,“要不是咱太平村這塊地界,能有那野豬?能有那人參?這寶貝就該是公中的!全村都有份!”
“對!公中的!不能讓他們獨吞了去!”張癩子媳婦像是抓住了天大的道理,惡狠狠地說,“我才不信就只有一點須子,整根參肯定被他們昧下了!走!找他們去!不交出來這事沒完!”
兩人越想越覺得“有理”,越想越覺得宋家是占盡了天大的便宜,而她們被虧待得厲害。
那價值千金的誘惑和積累下來的嫉恨,徹底燒毀了她們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。
于是,就在宋家院子里還飄著油香,一家人為得了參須而高興的當口,有兩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。
張癩子媳婦雙手叉腰,唾沫星子隨著她尖利的叫罵四處飛濺:“宋家的!你們心肝被狗吃了?那山參是公山里的寶貝!憑啥就你們家獨吞?整根參呢?是不是被你們給藏起來了?我勸你們趕緊交出來!”
李二狗老娘站在旁邊,三角眼里閃著陰冷的光,聲音像毒蛇吐信:“哼,別以為我們不知道!野豬是吃公山的草長大的,它肚子里的參就是公家的!你們宋家仗著有點手藝就想昧下全村的好處?沒門兒!要么把整根參拿出來大家伙兒分分,要么…哼,你們看著辦!”
她沒說完,但那聲冷哼里的威脅意味十足,她們帶來的半大孩子也跟著起哄哭鬧:“交出來!交出來!”
趙氏氣得直哆嗦:“放屁!你們…你們還要不要臉!”
蘇明華放下手里的活計,走到院子中央:“那參須是野豬帶來的,是咱家除了禍害的意外所得,跟公山沒半分關系,至于整根參在哪兒,那就只有老天爺知道了!”
正吵吵著,村里人都被驚動了,王婆和錢婆子結伴沖過來,指著張李兩家的鼻子就罵。
“呸!臭不要臉的東西!自家男人蹲大牢了還不消停!”